「妳希望聽到他們回答什麼?」

「告訴我一切都是徒勞。告訴我『妳一輩子都不會成為Bettie Page的』,就像你一輩子也不會成為森山大道一樣。可是你會繼續拍照,我會繼續把Bettie Page的海報掛在房間的牆壁上。告訴我這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可是沒關係,我會愚蠢下去,你也會愚蠢下去。不可以沒有 Bettie Page,也不可以沒有森山大道,就算一輩子都無法成為他們,也不可以忘記他們。心甘情願讓他們代替我們成為我們。告訴我,我有一天可能成為他們,明知道是徒勞。」

我拍了許多其他女人的照片,還拍了比所有女性照片數量的總和還要更多的、抽到沛真的男人的照片。他實在太吵,為了讓他安靜,我不停幫他拍照。我發現,再怎麼愛說話的人拍照的時候都會閉嘴。再笨的人也知道,講話會讓自己看起來更醜。唯獨沛真拍得很少,只有大概四五張。 把記憶卡抽給房東的時候本來想告訴他這件事,後來卻沒提,畢竟五個小時之中我什麼也沒得到,除了沛真約我有空到她房間的邀請。

我趁房東不注意時偷偷脫了隊,到藥局買了犀利士。用房東背包裡的錢包付帳的時候,藥師在笑。

他在笑什麼?我轉身逃出陰暗的藥局。

我對沛真說,我會去找她。

回到房間,房東在客廳。「欸大學生,今天怎麼樣?」

「還不錯。」我說。

他接過相機,看了看照片。「我覺得你拍得不錯啊。你順便幫我做另外一件事好了。」

「什麼事?」

從那天開始,房東一叫,我就帶著相機,到他房間拍那些女人。

她們有些睡著了,全裸躺在房東的高級床墊上。房東要我拍她們的奶子,私處,還有臉。不知道為什麼,她們下面總是剃得乾淨。就算是喜好,房東是怎麼說服每一個女人的?

有時候房東要我拍她們大腿張開的模樣。那些女人似乎早就知道了,沒有像我以為的那樣排斥。她們不吭一聲,看我按下快門。有些女人會在鏡頭前自己來。

她們聽房東的指示在各種家具上擺出姿勢。「欸大學生,你也可以跟她們說要擺什麼樣的。你比較專業啦,直接跟她們說啦,怎麼拍才好看,直接說。」但不管怎樣一定要拍到臉,房東說。

那些女人都乖,真的連我的話也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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