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科索沃戰爭爆發時,在美軍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之後,中國學者王逸舟曾在他的書中寫下這句話:「在未來的某個時候,中國會不會面臨類似的麻煩,一旦面臨將如何應對?『落後就要挨打』到底指什麼?如何才能使自己不落後,以及如何才能使國際秩序的建構依照我們希望的方向發展?」

20年過去了,中國發展了,也進步了,不再像1999年時候那樣的落後,但是美國仍然以各種理由要「打」中國,雖然現在不是使用「船堅砲利」,而是採用關稅手段的貿易戰,可是美國掀起「戰火」的邏輯是一樣,他不會管你是落後,還是進步,只要不順著美國的意,誰都逃不過「挨打」的命運。

不順美國意就挨打

所不同的是,1999年時美國出戰,大陸學者普遍稱美國的作法是一種「霸權主義」,指一國憑藉其政治、軍事和經濟的極大優勢,在全世界或個別地區控制他國主權、主導國際事務或謀求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

而今年大陸使用一個新名詞「霸凌主義」,用來形容美國對中國使用關稅挑起貿易摩擦的作為。大陸的媒體就抨擊美國說:「美國利用其超級大國的優勢地位,將霸凌主義演繹得淋漓盡致。根據美國國內法單方面挑起貿易摩擦,片面指責他國實施產業政策,以國內法長臂管轄制裁他國,將國內問題國際化、經貿問題政治化……。對於貿易戰,美國總統貿易顧問納瓦羅更是露骨地說:『由於美國擁有遠遠大於其他國家的實力,其他國家不敢(對美國)採取報復性措施』。真是何其狂妄自大,何其目中無人!」

其實,不管是「霸權主義」或是「霸凌主義」,美國治理國際社會的基本邏輯就是「叢林法則」,強調「強權即真理」的現實主義哲學。而過去美國歷屆總統雖然奉行現實主義,但他們起碼還依照自由主義的理念處理國際事務,如今川普藉由民粹主義興風作浪之下,更是放棄了自由主義的國際秩序,讓國際社會更擺脫不了美國的「叢林法則」,於是各國只能依照美國的意願而行,不再存有公理、正義。

曾經提出「攻勢現實主義」的美國國際關係學者米爾斯海默最近就說:「美國外交政策機構是時候認識到自由主義國際秩序是一項沒有前途的失敗事業了。在可預見的未來,真正重要的與時俱進的秩序是服務於美國利益的現實主義秩序」。因此,他研判「自由主義的國際秩序,註定要失敗」。

當美國不再奉行自由主義的國際秩序之時,中國卻還高舉全球化的旗幟,習近平還希望促成「人類命運共同體」這種理想主義的哲學,對不放棄「霸權主義」的美國來說,中國就是一種「示弱」。問題是中國的「示弱」,反而激發了美國的攻擊性格,更挑起他為所欲為的鬥志,這才是造成中國「落後要挨打」、「進步也要挨打」的結果。

習不再對美國示弱

現在中國已經不再對美國「示弱」,開始採取以輿論戰的模式對美「示強」,這種作法也許緩不濟急,但他起碼讓大陸民眾知道,中國已經不再是那「落後就要挨打」的悲情國家;對國際社會也可以訴求中國雖然「永不稱霸」,但也不會讓美國任意霸凌。唯有「示強」,才不會讓美國頤指氣使,過去金正恩敢於對嗆川普是「老番顛」,讓川普放棄繼續「霸凌」北韓的想法。

如今中國也轉為對美「示強」,開始採取反「霸凌主義」的作為,美國若對中國繼續祭出單邊主義的貿易戰,是否還管用,且讓我們走著瞧。

(作者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理事長、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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