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立法院長王金平6日無預警宣布退出國民黨初選,並且發了一篇耐人尋味的聲明,聲明一開始就提到「三山造勢,九合一的熱情」,似乎意在連接韓國瑜,但在最後又提到「做好準備,隨時因應時勢,接受黨、接受人民、接受社會的召喚。」有平面媒體在這個聲明之後立即做了網路調查,結果多數網民都認為王應該是想要脫黨參選。

事實上,王金平退出初選就是順勢而為之下的一個決定,也是幾十年來大家所熟悉的「王院長作風」,因此說王院長已經在這場賽馬式的初選中淘汰出局,可能有些武斷,但亦不遠矣。

大家對於過去立法院藍綠衝突時,身為國會議長的王金平手拿佛珠、口念佛號的樣子應該都還印象深刻。王是學佛的人,「台灣公道伯」王金平的粉專也曾提到「慈悲沒有敵人,智慧不生煩惱」。幾十年下來王院長調和鼎鼐的功力不但折服了來自各地方派系的藍綠立委,就連綠營大黨鞭柯建銘與他都有一定的交情。儘管圓融溫吞的政治風格在刀光劍影的政治鬥爭中,99%的時間可以讓王不樹敵,並致使其政治保鮮期不斷延長,但在1%的關鍵時刻,圓融溫吞的同義詞就是「缺乏決斷力」。幾十年下來,王的老二哲學,國內政壇應該無人能出其右,但老二扮演太恰如其分的結果,就是永遠也上不了大位。

2013年時在「馬王政爭」中,就連過去被人譏諷為「不沾鍋」的馬英九總統都可以出招出得又快又猛,誰都沒想到過去王不犯馬,頂多就是在馬執政時對於馬所支持的法案不去積極推動而已,但馬卻視王如心頭大患,當時欲除之而後快的意圖昭然若揭。然而在事件爆發後從國外抵台的王金平,除了在機場宣讀一紙軟弱無力的聲明之外,看不到任何有效的反擊,最後是老天(民事訴訟)救了王不分區立委的位置,而非王自己。

回顧王的政治生涯,有太多次大可趁勢宣布參選總統,每一次大選前媒體也總會點名他,但王總在禪語呢喃間蹉跎掉。隨著2016年國民黨垮台,王的底蘊早被國民黨的宮廷內鬥徹底消耗,王的契機已過,為何遲至2020年前夕,這個台灣甚至整個世界政壇都已風雲變色的時候才來宣布參選總統,淌這場渾水,實在令人費解。

如果說朱立倫在2016年時精算過了頭,「換柱又換回自己」把江山拱給民進黨,那麼王金平大概是數倍於朱的精算,王的躊躇不前說是源於佛學修養也好,或者由於懦弱性格也罷,但從政者尤其是逐大位者,常常更需要的是「憨膽」。古今中外的政治形勢從來就不是政治精算家能推能導的,畢竟人算不如天算,選民要看的是政治人物挽起袖子,不計一切的下去戰。

然而,一旦王金平從欲逐老大的位置,退為他最擅長的老二舒適圈,國民黨檯面上的各路英雄當然就要跟王「做回好朋友」。郭董替公道伯不捨,韓國瑜感謝王在選高雄市長期間的相挺,接下來大概吳敦義也要藉助王的功力來搓出最強總統候選人。政治就是創造自己被利用的價值,這個王院長大概冷暖自知。

(作者為東海大學政治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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