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倫敦的Thinkers50 Radar機構去年公布一份30位具有潛力的年輕管理尖子名單,推崇他們很可能將對未來的組織管理和領導方式產生深遠影響。這些優秀的下一代思想家來自全球各地,其中,任職於麥肯錫管理諮詢公司、中國出生、美國長大的孫轅,因其關於中國投資將重塑非洲的觀點而受到矚目。

2017年《哈佛商業評論》出版由孫轅所著的《下一座世界工廠》。書中開頭,她描述6歲的自己第一次坐上汽車的經驗。1990年在家鄉吉林長春,她與父母坐上一位擔任政府官員的家族朋友所擁有的車。在街道上只有大量單車穿梭其中的當時,那是一次特殊有點近乎特權的難得經驗。根據世界銀行資料,當時中國大陸人均GDP只有316美元,還低於肯亞的366美元,賴索托的341美元以及奈及利亞的322美元。

不久孫轅隨著父母到了美國,在美國長大,一直到哈佛大學商學院畢業,到非洲擔任志工,又進入麥肯錫公司「非洲的經濟投資」研究團隊,對8個國家(包括前述的肯亞、賴索托、奈及利亞)的企業、工會、記者、政府官員進行密集採訪、面談與研究。這時候的孫轅30歲。而中國大陸GDP比當年成長了30倍,她在非洲所採訪的名單中,更包括了近50位中國企業家。

21世紀以來,中國大陸的經濟快速起飛。在近年「走出去」的海外投資戰略下,中國投資非洲製造業的數量快速增長,已成為非洲最大的外國貿易夥伴、最大的基礎設施融資國,也是海外直接投資成長最快的金源。中國企業家爭先恐後地湧入非洲大陸設廠,而且,不同於過去其他國家以能源、礦產為主的外資曇花一現,孫轅的研究團隊認為,這股中國投資熱潮正重塑非洲大地的面貌。

中國的非洲布局是否會重演另一齣外國勢力強奪資源的老戲碼?作者橫跨非洲大陸,對各階層進行訪談,揭示非洲潛在的發展動能遠比想像的更為巨大且富含潛力。而中國的投資也改造了非洲的經濟與社會,提供數百萬非洲人生平第一份正式工作,更培養出新世代的非洲創業者。就如書中的一位推薦者所言:「實際待在非洲,你會漸漸發現這塊大地上正在發生的事情,遠遠超過大部分媒體的報導能力。」

無疑,如同書中所述,中國製造業在非洲也有一些隱憂,例如貪汙腐敗的官僚主義、種族歧視造成的不平等待遇、走私猖獗等。另外,當地政府不夠健全的治理,與工業化發展階段必經的痛苦與磨合,皆是非洲工業革命的阻礙。但在希望與挫敗夾雜之中,非洲蛻變成長的可能性將被淬煉出來。正如非洲裔的哈佛大學教授祖馬推薦所言:《下一座世界工廠》提供了對非洲發展的悲觀主義的良好解藥。

孫轅與麥肯錫的另兩位研究員Kartik Jayaram、Omid Kassiri也曾出版一篇專業的研究報告《獅龍共舞》,論點相仿,一樣帶讀者走進在非洲的中國大大小小製造業,一窺內部的真實狀況,探討這些工廠在經濟、社會面開創的種種可能性。但專業報告的可讀性不如更為寫實的《下一座世界工廠》。雖然寫實的採訪中不免有負面的情節穿插。

感謝孫轅的妙筆生花,實地探訪研究與引人入勝的故事,佐以精闢的商業與經濟理論分析,世人對非洲在新世代全球經濟中的角色定位,及蘊藏其中的廣大商機,有了不算太晚的客觀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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