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20日抵達平壤,國是訪問兩天,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舉行了氣氛融洽的會談,刻意在世界面前打造「鐵血盟友」印象。《環球時報》發表社評稱,兩國都是社會主義國家,都堅持共產黨領導,政權本質屬性相近,加上兩國最高領導人深厚的友誼傳承、地緣相親、文緣相通,兩國關係極為緊密。習近平在赴「20國集團(G20)峰會」與美國總統川普會談前夕,搶先與金正恩會談,意在展現他有影響金正恩的實力,朝核問題要向前進展,得靠他暗中使勁,金正恩則想告訴川普,北韓有中國老大哥撐腰,不要逼人太甚。

川普主政以來,國安團隊幾度換人,但在朝核議題上的談判立場卻愈來愈強悍。2018年6月,首次川金會在新加坡登場,雙方只是行禮如儀,做出原則性的宣示,算是一場碰頭會。二次川金會2月在越南首都河內舉行,最後以破局收場,部分原因就是國務卿蓬佩奧與國安顧問波頓立場強硬,非要北韓交出完整核武設施庫存清單,以便美國按圖索驥,進行「完全、可查證、不可逆的」銷毀。

在金正恩看來,美國的要求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不要說美國對北韓提出的安全保證付諸闕如,也不肯在聯合國對北韓的制裁案鬆口,北韓斷無可能做出提交完整核武設施庫存清單的重大讓步。其實,就算美國向北韓當局提出安全保證,也放鬆聯合國對北韓的制裁案,金正恩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讓美國查證人員對北韓核武設施進行「完全、可查證、不可逆的」銷毀。

金正恩父親金正日生前對他諄諄告誡,要時時以利比亞強人格達費與伊拉克總統海珊下場為警惕。格達費同意西方放棄發展核武,結果遭叛軍亂槍打死,曝屍溝渠,海珊則是發展核武失敗後遭小布希總統推翻,被暴民處以吊刑。金正日的遺訓顯然對金正恩人格長成影響極深,不僅讓他對美國為首西方完全不信任,談判過程中不是與虛應故事,就是虛與委蛇。

因此,在兩次川金會前後,金正恩三不五時就煞有其事地將已經廢棄的寧邊核武試爆場整修一番,又自行炸毀,忽悠國際社會。北韓專家多認為,金正恩既無誠意停止試射飛彈,更無意廢核。但金正恩仍希望繼續與美國對話,6月12日首次川金會1周年,金正恩致函川普表示有意恢復「朝鮮半島無核化」對話。

對陷入中美貿易戰的習近平來說,川金會如能重啟談判大門,不僅有助於化解金正恩、川普之間的僵局,對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面對險阻橫逆化危機為轉機的機會?的確,中美貿易戰讓他愈陷愈深,美國的科技封鎖又接踵而至。雖然使出渾身解數與俄羅斯、印度與日本等周邊大國大幅改善關係,卻又禍起蕭牆,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在立法局《逃犯條例》捅出一個超級馬蜂窩。諸事不順情況下,習近平發現,如果他能在金正恩與川普之間成功地扮演調人或說客的角色,將有助於增強他與川普談判的籌碼,以為緩解中美貿易與科技領域的衝突。

不論是調人或是說客,習近平當然知道這是一個吃重的角色。但是,沒有三兩三,又怎敢上梁山?在金正恩幾乎陷入國際社會孤立無援之際,中國大陸絕對是北韓最重要的「鐵血盟友」。中國不僅是北韓高科技、武器、零組件、燃油、高級汽油、糧食、生活必需品與日用品的主要來源,更常在關鍵時刻與俄羅斯聯手封殺美國在聯合國進一步制裁北韓的提案。儘管習近平不便同意金正恩希望中國否決聯合國北韓制裁案的要求,但卻同意透過邊境貿易讓北韓能夠緩和制裁案的衝擊。

當然,要在川普面前為金正恩說項,習近平知道他必須從金正恩手中取得一些承諾與讓步。習近平知道金正恩不可能交出完整核武設施庫存清單,但是卻不無可能交出部分核武設施庫存清單。唯有如此,習近平才有可能說服川普接受「朝鮮半島無核化」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不可能一步到位。

只有習近平能在金正恩與川普之間,扮演調人或說客的角色,讓他們各自取得所要的成就,習近平才有可能緩解中美貿易與科技衝突的壓力,讓中國大陸有更充裕時間實現經濟轉型升級。習近平正在進行一場東亞大棋局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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