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商直接投資(FDI)一向是大陸經濟運行的重要支柱,惟近期受中美貿易戰衝擊,大陸上的老外商出走外移趨勢越來越明顯,整體外資存量縮水壓力不小,亦恐弱化大陸整體經濟增長動能。因此,如何擴大吸收新外資來補位,是當前大陸政策面的新挑戰;主政者須提供友善經營環境、盡可能地分享內需市場,以促使新外資流入數量最大化,補足中美貿易戰所造成的「外資缺口」。

儘管G20(二十國集團)大阪峰會的「習川會」登場在即,但美方對中國大陸外資供應鏈的打壓並未歇手。據美媒日前披露,川普政府正在考量,對出自中國大陸的5G設備全面擋駕;即未來在美國境內使用的5G設備,都必須在中國大陸境外設計、製造。此事一旦成真,勢必逼使大陸上現有的外資相關廠商外移,導致大陸外資出逃態勢雪上加霜。

自去年中美貿易戰開打以來,外資廠商移出大陸、迴避美對中關稅制裁案例屢見不鮮。到最近,連美資蘋果公司,都想把在陸產能轉出一部分到境外;蘋果在陸主力產品至目前尚非美方制裁對象,竟也有分散大陸產能打算,可見外資移出大陸確已成潮流,不容忽視。

大陸改革開放40年來,經濟增長與發展相當倚賴外資。外資助益大陸資本形成,同時帶來先進技術與管理方法,讓大陸經濟徹底脫胎換骨。而且,這麼多年來,外資進入大陸情況少有「冷場」,即新來外資數量幾乎年年呈現高水平,遠超過半途退場的老外資;換言之,以往進入大陸的外資「流量」總是非常可觀,因而大陸外資廠商早已遍地開花,蔚成大陸產業體系的一支骨幹。

而這種新進外資的流量,截至目前尚未有縮水之跡象。如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日前發表最新「世界投資報告」顯示,去年中國大陸新增外商直接投資金額達1390億美元,比前年增長4%,穩居全球第2大外資流入國,僅次於美國;而去年全球各國的外商直接投資總額為1.3兆美元,比前年衰退13%。相較之下,大陸在這方面是逆勢上漲,充分展現了吸收外資能耐。

今年年初以來,外資流入大陸情況依然保持一定熱度。據大陸商務部統計,今年前4個月,大陸新增外資金額達451億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長3.5%,顯然延續了去年的增長勢頭;這在中美貿易戰日趨激烈環境下,是相當不容易達致的成果。其中,大陸首家由外資全資投資興建的汽車工廠,美資特斯拉電動車上海廠快速建廠,將提早完工,是近期大陸新外資的亮點。

但無可諱言地,近一年多來大陸新增的外商直接投資金額,並不一定能補足同期間老外資自陸撤出所留下的缺口。如果不能補足,即很可能出現歷年來大陸首見的「外資存量縮水」情況,而衝擊整體經濟增長動能,也難免推升社會失業率;這是主政者應亟力防範的事態。

因此,當前大陸官方有必要擴大吸收新外資,強化整體經濟底氣,將來無論中美貿易戰如何演變,大陸都須有更多新外資注入。換言之,大陸有必要全力擴大新外資流入規模,更有力地應對中美貿易戰。

關於這方面,大陸政策上的當務之急,理應是加速優化外商投資環境。今年稍早經全國人大通過的《外商投資法》,比相關舊法更具吸收新外資功能;該法雖要到明年元旦才生效,但其中列舉的對外商進一步開放市場准入、加強保護知識產權、全力維護一切合法權益等條款,當前即可充分落實在行政管理層面,使外商有全新感受。

其次,今年大陸官方大舉推動的一連串減稅降費舉措,包括降增值稅、減社保費率等,務必讓外企同步適用、同等享受,使其能有效降低經營成本;這也是大陸擴大吸收新外資的重要著力點。

值得注意的是,大陸新一波外商投資,主要著眼大陸內需商機,因而陸方須揚棄「肥水不落外人田」心態,以讓外商得以公平競逐內需商機。其實大陸內需商機並不侷限大陸範圍,因頗多新外商是想立足大陸、兼攻一帶一路及未來的東亞經濟整合大市場,值得大陸官方包容及支持。

總之,中美貿易戰雖迫使頗多老外資移出大陸,但陸方若能全力營造友善環境,以廣泛引進優質的新外資,即更有條件和美方別苗頭、爭短長,甚至發展出「具中國特色」的新世代供應鏈;此實值得陸方全力推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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