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在南北韓交界非軍事區(DMZ)即興式地匆匆一會,此史無前例的做法顛覆所有峰會事前詳盡規畫、極力算計的傳統,令所有專家、學者跌破眼鏡。此事雖出於川普臨時起意,然其創新之模式卻值得深入探究。

今年2月底河內「川金二會」失敗後,可以完全確定美國在朝核議題上是要北韓「完全、可檢驗及不可逆」的「大交易」式棄核,同時佐以「最大限度經濟施壓」,也就是美國主導聯合國安理會通過10輪經濟制裁,迫使北韓讓步。因金正恩始終未能建立棄核同時仍能保障政權之信心,故遲遲無法讓步。也就是說,在整個情勢上美國占上風,除非金正恩踏出第一步,提供全面棄核初始階段最需要的核武設施暨庫存清單,才可能開始討價還價。此次「川金三會」打破了窠臼,更讓美國在朝核議題占了上風,並握有主動權。此次見面源於川普的主動邀約,而金正恩則配合演出。無風不起浪,動靜得失在所難免。

對川普而言,在「得」的方面,其一,有助於競選連任的聲勢。川普競選連任的目標已於6月19日正式宣布,並於佛羅里達州奧蘭多辦了第1場造勢活動。一向自詡打破前朝對北韓長期「戰略忍耐」姑息策略的川普,不再忍耐而展現有解決問題的能力與信心,並破天荒與金正恩見面兩次,遂得以在政治聲望上不斷收割。眼見「川金二會」的失敗效應行將衝擊到緊接著的競選活動,他乃適時謀求與金正恩一會,哪怕未談棄核內容,美國既有的策略也不會改變。見面三分情,有見絕對比不見強,在美國選民的心中,川普在朝核議題上的正面形象可再維持一陣子。

其二,可緩和美國和伊朗之間的戰爭危機。自5月初以來,美、伊在波灣即劍拔弩張,復因油輪二度在阿曼灣被襲擊,伊朗涉嫌甚大。伊朗又以俄製S-300防空飛彈擊落美國最先進的無人偵察機,雙方幾乎擦槍走火爆發全面軍事衝突。川普臨時喊卡收手,未對伊朗採取報復性的還擊,固然是考量選舉日近,不開闢可能無法收拾的戰場,更進一步是以相同策略因應伊核、朝核議題。如能在朝核議題上擺出和解的姿態,將多多少少會令伊朗決策者再考慮絕對仇美的心態。

在「失」的方面,此次金正恩配合川普演出,使川普達成若干心願,雖雙方策略不會因此輕易改變,但在人際關係上川普欠金一個人情,再善變的川普也將背負回報的壓力。

川金即興三會,川普有得有失,相較之下,得大於失。故對川普而言,不失為智舉。(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政治系兼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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