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坡腦海裡浮現林老師來找自己談判的身影。

阿旺神祕的說:我兒子攏有看到,你馬應該解決一下。誠坡會心的微笑。

誠坡問阿旺借住小竹屋一宿,阿旺就獨自划槳乘月回西岸去了。

阿旺十一點多回到西岸,就到溪屋去要告訴秀娥今晚誠坡要在竹屋過夜,但是秀娥不在家,他就到她弟弟家找到她。她說,竹屋只有一條薄被,誠坡不像你習慣了,現在秋夜露重會著涼的。於是拿了一條棉被,要阿旺渡過去給他,阿旺說,我渡妳過去好了,說不定藉著中秋十六的明月,成就一段好姻緣,就算我把你們搡做堆啦!(台語,意指結婚)

滿月的華光照著竹屋前栓繫船隻的木杆,木杆斜映入溪中,映成一條微微晃動的影子,月影也在水裡晃動,近處的蟲鳴與溪水的流聲交織成一野樂章。

更深露重,誠坡回到屋裡床邊和衣躺下。他輾轉反側難眠,竹床咿咿呀呀作響,他想起昨夜的纏綿悱惻巫山雲雨,一股莫名的空虛浮上心田,一種漂浮著、掉下去沒有著落的感覺。

山裡忽然傳來一聲山羌的鳴叫聲。他起床點亮蠟燭,手錶已指到午夜十二點了。他忽然想到,秀娥會不會擔心我的安危?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的優柔寡斷,後悔自己的不知好歹,後悔自己的愚蠢,後悔自己的自私,後悔…。但是渡船已經被阿旺划走了,怎麼過溪去呢?

一股衝動,誠坡翻起身穿上鞋子,藉著如洗的月光,跑在獅頭路、跑向黑暗的黑橋頭。夜蟲吱吱地鳴叫著,間有幾聲貓頭鷹咕咕嚕的叫聲。似乎聽見秀娥呼喚自己的聲音。他的腳步不知不覺的加快了,腳下波波的聲響、心裡咚咚的鼓聲,跑在微光的溪邊。

經過左手邊的派出所,值班的警察探出頭來。他不好意思的緩了下來。然後又跑了起來。

秀娥和阿旺渡到竹屋,卻是人去屋空,徒留一桌殘餐和微弱的燭光,秀娥慌了,在附近喊了好幾聲,只有山牆的回應,心想難道我真如傳言的掃把星嗎?悲從中來。阿旺說還是先回去,揪人來幫忙尋找。兩人又急忙渡溪回到西岸,剛到家正在商量…

溪屋圍牆的大門虛掩著,誠坡氣喘吁吁的推門進去,秀娥正拿一條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淚痕,聽到跑步聲和推門聲,急忙跑到大門,看見誠坡回來,兩人一把抱住,流著淚相視而笑。

旁觀的阿旺舒了一口氣,說,該給我們吃喜餅了。轉身把大門拉上,回自己的家去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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