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則關於山東大學「學伴」制度的爆料,卻迅速引爆大陸輿論場,甚至驚動了外交部,至今餘波未平。其中既有借題發揮的排外情緒甚至種族歧視,也有對於留學生「超國民待遇」的合理關切,堪稱當下大陸與世界互動的一個縮影。

取消特別待遇

風波的緣起是有網友在微博曬出山東大學留學生學伴報名表,其中使用了「為你匹配心儀的學伴」「結交外國異性友人」等曖昧表述。同時有消息稱,山東大學自2017年開始為留學生一對一配對學伴,2018年起升級為1名留學生配對3名中國學伴。隨後網路上開始出現大量流言蜚語,包括「一名留學生配對三名中國女生」等引人聯想的標題黨,「你老婆是山大畢業生」等惡俗笑話以及攻擊在華留學生為「洋垃圾」。

山大在沉默數日後發表道歉聲明,承認相關措辭不當,但否認存在1名男留學生對應3名女生學伴的情況,並稱項目開展以來,受到中外學生歡迎。《南風窗》等媒體也採訪了曾擔任過留學生學伴的山大學生,這些親歷者普遍反映雖然遇到過個別素質差的留學生,但總體相處愉快,對學伴制度也多有肯定。至於男女搭配問題,主要是因為留學生集中的校區中國女生比例本來就高。更重要的是,校方只負責組織開展學伴活動,沒有交流頻率的要求,不存在「牽紅線」一說。

主流輿論關注的則是風波背後的深層次問題。「人民網」發表評論〈為留學生配學伴,不是自卑就是自作多情〉,質問山大「骨子裡有沒有洋人高人一等的自卑心理?如果沒有,憑什麼公開為外國留學生配學伴?中國每年那麼多學生出國留學,有幾個學生能享此殊榮,有哪所國外高校為中國學生制定過類似制度?」《人民日報》微博也對山大興師動眾為留學生配對學伴提出了批評,「改革開放走過四十多年,中國已習慣平視世界,許多『特別待遇』不見了,更多『一視同仁』在誕生。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不卑不亢才是最好的尊重。」

事實上,留學生在大陸得到的「特別待遇」還不僅僅是專屬學伴。《中國教育報》就有文章披露,大陸眾多高校建設豪華留學生公寓,將住宿條件最好的宿舍安排給留學生;有的高校在食堂裡單獨劃出留學生區域,甚至給外國師生提供專用餐具;在留學生的入學錄取和畢業考核方面,設置較低門坎。不僅如此,在獎學金資助標準方面,對留學生也是過分傾斜。來華留學本科生、碩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每人每年中國政府獎學金資助標準最高可達人民幣66200元、79200元、99800元,均高於本國學生的標準。

落實平等精神

大陸著名教育學者熊丙奇為此在《新京報》撰文,認為隨著大陸高等教育國際化程度越來越高,大學更應將平等對待所有學生的精神落實到日常管理中。比如,對於留學生不應再配專門宿舍、進行專門集中管理,而是當成普通學生的一員。這樣恐怕無需特殊招募學伴,留學生們自然就融入了學校生活當中。

在學伴風波發酵後,一些在華外國人違法犯罪,以及大陸執法部門「優待」外國人的報導也進入了輿論視野。《環球時報》發表「單仁平」的文章,指出「正確」對待外國人還有待我們相當長一個階段的調試,我們需要有能力開展針對各種問題的探討,既能夠適度釋放情緒,也能夠管控釋放那些情緒的過程,從而做到總體上的積極、有序。

(作者為大陸自由作家、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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