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戰超過1年的中美貿易戰,下周將在上海進行新一輪協商,但雙方都沒有讓步的跡象,看不到達成協議的曙光;國內外專家普遍認為中美關係「已經回不去」,全球經濟遭遇40年僅見的變局。全球化的深化、供應鏈的分布、乃至各國經濟在全球經貿體系乃至分工鏈中扮演的角色,都面臨變動,政府因應得體與否,將影響台灣未來數十年的經濟與產業發展,不可不慎。

中美新一輪協商前夕,中方並未如美方期待購買大量農產品,美國川普又開始威脅再對其它3000多億美元大陸輸美產品加徵關稅,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日本突然對韓國展開貿易戰,宣布管制對韓國輸出氟化聚醯亞胺、光阻劑,以及氟化氫等3種半導體製造原料及其他戰略物資,這些材料是韓國三星、樂金、SK海力士等科技大廠生產半導體、記憶體、OLED面板的必要材料。日本政府一刀斬斷韓國科技產業重要的物料,韓國立刻宣布反制措施,民間紛紛發動禁用日貨。

從中美貿易戰到美國對大陸中興、華為及其它中企祭出「實體清單」禁令,到日韓貿易戰、日本掐住韓國科技業者在供應鏈中的弱點痛打,行之40多年的全球化與供應鏈模式,很可能面臨不得不改變的衝擊。

台灣在這波變局中會是受害者還獲利者,國內外看法歧異,有些智庫評估台灣等亞洲四小龍、甚至亞洲所有以出口導向為主國家,都將因貿易戰受害,特別是台灣在在全球價格鏈中的高比重,受害會特別深。但也有報告認為台灣、越南、韓國甚至墨西哥會是受益者,將受惠於轉單及遷廠。

從數據上看,這兩種說法都可能正確,因為投資無法短期落實,兩者所指的時序不同;短期而言,台灣與其它國家同受衝擊導致出口與經濟下滑,例如韓國5月出口衰退近1成、首季經濟成長率出現衰退、且為金融海嘯之後最差的表現;新加坡出口衰退兩位數,第2季經濟更意外衰退。台灣今年的經濟成長率同樣在下修中,最新公布的是中研院的預測,對全年成長率數字下修0.44個百分點至2.01%,也就是說台灣面臨「保2」。因此短期經濟受衝擊,不必懷疑。

不過,台商回流投資已超過4000億,雖然不排除有部分「尋租」而來的,但顯然是較預期佳;企業投資從尋找土地、蓋廠房、買機具、召募員工到最後生產,需要相當的時日,也就是說所謂的台商回流投資對經濟的挹注,不會立即顯現,需要相當時日才會出現。甚至即使企業已到經濟部掛單承諾投資,但最後卻可能因其它變數而未落實投資。

這些變數,有部分未必操之在我方,例如貿易戰如果緩和,企業可能在衡量成本效益後,決定繼續留在大陸;也有可能評估幾個可能遷移處後,決定移到東南亞;但也有操之在我部分,最重要的就是政府是否能作好投資環境,讓企業安心回流,這些措施從行政效率的提升到協助尋找土地、提供穩定的水電、再到勞力供應等,簡單講就是工商團體一提再提的「五缺」問題的解決。

如果政府能確實解決問題、建構好的投資環境,台灣才可能真正成為貿易戰的獲利者,在這場30年僅見的全球經濟變局中,取得一個較佳的位置再出發,這將會影響台灣未來數十年的經濟發展。

我們必須再次強調,貿易戰確實會對大陸經濟產生傷害與衝擊,但以大陸經濟規模與體質,雖會有短期影響,但長期而言,大陸經濟仍會持續成長、進步。日前大陸公布第2季經濟成長率6.2%,是27年來最低,部分人認為這代表大陸被貿易戰打垮。

但專業地看,在貿易戰之前,大陸經濟成長率早已逐年走低,更不再見到過去的兩位數成長,原因是其規模已大,不可能一直維持高成長。而且,即使以6%左右的成長率看,也等於每年增加一個比台灣還大的經濟體。因此,正如科技業大老、宏碁創辦人施振榮所說的:中美貿易戰,台灣「不必選邊」。台灣仍應善用大陸的資源、並掌握大陸的商機與市場,政府不必再操弄「去中」,這些就讓廠商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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