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華府智庫戰略及國際研究中心(CSIS)發布一份電子版台灣新南向政策報告,時間點恰好在台灣內部關於新南向預算浮編的爭議前後。

據媒體報導,行政院經貿談判辦公室上周發函,因為「新南向政策」編列的明年相關預算合計比今年還少1.8億元,因此要求部會調整。國民黨團總召曾銘宗認為,蔡政府3年新南向政策破功,應該重新檢視過去預算執行效率,不能為編而編。對此,負責經貿辦的政務委員鄧振中表示,預算不可能浮編,明年度工作及活動的深度廣度應該要比今年增加,所以只可能多不可能少,經貿辦只是要求各部會重新檢查編列情形。

細看之下,CSIS這次發布的版本只是去年1月那份正式報告《新南向政策:深化台灣的區域整合》的網頁版更新,除補充了一部分2018年的最新統計數據之外,內容幾無變化,只是把舊版報告正文中的「重點」畫出來,再重申一遍。如此觀之,此舉不免有些形式過於實質,但也流露出CSIS挺蔡的意味。

事實上,CSIS與蔡政府的友好關係不是什麼新聞。僅在今年上半年,先是蔡英文在CSIS等三智庫共同主辦的《台灣關係法》立法40周年研討會中以視訊方式參與並接受提問。後有葛來儀率CSIS訪問團到訪台北,蔡英文在總統府接見她的「好朋友」。

從2018年出版的報告原本可知,台灣外交部為這一項目提供了「慷慨贊助」。報告公開後,CSIS還舉辦了專場發布會,邀請台官方及學界代表致辭、研討。此可算是台外交系統通過華府智庫為新南向政策造勢、爭取美方關注與支持的動作。當時,代表台方介紹新南向政策的正是鄧振中。

他的演講內容將很大重點放在強調該政策與美國戰略的契合,並有意避免提及中國大陸對新南向涵蓋地區的影響力,全文難覓涉及大陸的字眼。同時,鄧振中將台美之間的戰略契合作為重點展開,提出台灣的新南向政策與美國在印度─太平洋地區的戰略願景及經濟發展計畫都十分一致,並表示:台灣願意且有能力與美國在印太地區合作。

顯然,這樣的訴求不免有些一廂情願。新南向的瓶頸正是一方面在於無法忽略大陸方面在該區域的影響力,另一方面,川普政府的「印太戰略」本身尚未發展成熟,對新南向更是缺乏了解,如何深入合作?也因此,當時CSIS方面的表態也極少談及「印太戰略」。

再者,這一政策的悖論在於:如果新南向具有降低對大陸依賴的經濟目的,便很難打消外界對台灣藉此經濟手段達成政治目的的疑慮,那麼區域內國家不會因台灣而犧牲與大陸的關係。反之,如果新南向並無戰略和政治上的訴求,那麼單從經濟面來講則顯得效率不彰,推行的意義何在?因此,CSIS即使有心挺蔡,但數據卻無法造假:不論從來台觀光客數量、台商對外投資還是來台境外學生數量來看,新南向都未能動搖兩岸經貿與人員往來的大趨勢。

綜上,新南向政策自提出以來舉步維艱,如今陷入浮編預算爭議,都不足為奇。其實,若無此次爭議,新南向政策對台灣人來說恐怕已是個遙遠的名詞,在2020大選的辯論中也難得一見。

由於中美關係的變化,蔡政府與其在美國智庫界的朋友們或許會將如今的國際環境視為有利。不過,以老牌智庫如今與白宮決策圈的距離來看,像新南向這個量級的牌想推到川普的手上,機會不大。

(作者為智庫研究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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