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山景區的天子閣,裡面介紹的土家族文化──放蠱、趕屍、辰州符,看得我心裡是七面鑼八面鼓的七想(響)八想,想到湘西趕屍,腦中浮現的是兔子跟著汽車跑的畫面,下了閣到賀龍公園,我知道我中「蠱」了!目睹有些遊客點菸後遞給賀龍抽,這位中國開國元帥的頭像前,緩緩燃著一整排,至少五十支以上,我對賀龍所知不多,霧裡看指紋,看不出是何道道,只知道敬菸是最基本的兄弟行為,只知道香為信使,只知道整個張家界,沒人比生前菸不離手的賀龍更「神仙」。

比利時女孩真愛台灣

當下勾起我的「狗岫穩」(自己的家好),是跟一位比利時女孩聊天,女孩一開口就說:「我很喜歡台灣人。」不用扮演忠實聽眾,我的腳底自然生根。

女孩說她曾在台灣玩三個禮拜,有一天傾盆大雨全身濕透,在路邊伸出搭便車的大拇指,有對年輕夫婦,英語不會說,看了飯店地址就把她送了回去。

「那沒什麼啊,我在台灣去爬山,半山看到公車拋錨下車走路的,都會停下來問需不需要載一程。」

或許在某些人眼裡,我這種半路撈人的行為,就像給死豬抓癢癢,屬於蠢人才會幹的蠢事,女孩似乎不想泥菩薩洗臉失(濕)面子,繼續努力要說服我,「我買水果付了錢後,老闆經常額外多給,推說不要還不行。」

因為說到了吃的,我頓時成了被姜子牙火燒的琵琶精,不得不現出原形了!

我想念老是硬要多塞給我半根番薯的老闆娘了!

我說:「台灣人習慣的生活方式,除了老愛四處找自己以外的麻煩,嘴巴跟著喊一堆事不關己的口號,就是經常以隔山買羊不知黑白的行為,對陌生人表示要加油。」這隔山買羊還解釋得我一肚子餓,因為讓我餓到燒心的是老闆娘跟烤番薯。

波蘭教授的提問

最讓我難接話荏的,是跟一位從改革開放後,便長期跟中國有各種交流的波蘭女教授聊天,她暑假特地帶姪女到張家界開眼界,她說長期百思不解的問題是:為什麼半個世紀前到處大肆破壞,現在又百般加以建設﹖

這麼尖銳的話題,即使一旁有「黨」我也不必自作多情,魯迅對悲劇的看法是:把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你看。若按卡繆的說法:荒謬只是起點,不會是終點,也不連同其過程。

我所知道的波蘭歷史,印象最深的「荒謬」是物價一上漲,坦克就上街,這提問出自二戰時,首都建築被毀90%以上的波蘭人口中,一點也不讓我感到意外,聯合國把重建後的華沙老城列入世界文化遺產,所不同的是,中國正努力把沒破壞的地方,申請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夾在德、俄兩大強之間的波蘭人,在冷漠外表下的熱情,很像經歷過多次政治運動的中國人,司馬遷形容飛將軍李廣的:「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相信總有一天,會適合用來形容努力建設文明城市的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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