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人民幣匯率貶破七,美國政府旋即將中國大陸列為匯率操縱國,對於這項指控,中方也立即反擊,並宣布停止採購美國農產品,中美貿易戰再翻歷史新頁,下半年經濟如今看來,已難以樂觀。

其實,不久前國際貨幣基金(IMF)已預見大勢不妙,將今年全球貿易量成長率由4月預測的3.4%大幅調降至2.5%,一周後果不其然,和平落幕,戰爭又起。全球經濟一年來在美國總統川普挑起的貿易戰中損失慘重,經濟成長每況愈下,依IMF估計,近三年(2017~2019)全球貿易量成長率依序是5.4%、3.7%及2.5%,情勢日趨動盪,風險日益升高。

回到匯率操縱這件事,匯率貶值雖可讓廠商的出口收入增加,但進口成本也會同時升高,總體而言,匯率的升貶是在出、進口之間進行收入重分配,得之於此,失之於彼,沒有想像中這麼多利益,若沒有生產力的配合,怎麼貶也無益於一國經濟。試想,貶值若真是提振出口的萬靈丹,那麼各國盡情的貶不就好了,這世界還有窮國嗎?

談起匯率操縱,美國可謂天下第一,煌煌史冊,斑斑可考,過去半個世紀只要美國貿易逆差擴大,美國便要與各國諮商,以加徵關稅脅迫他國匯率升值,1971年美國首度出現逆差,美國政府便認為這是匯率不公所致,把矛頭指向歐洲,揚言對進口商品加徵一成附加稅,迫使德、法等國簽下史密松寧協議(Smithsonian Agreement)而調升匯率,整個1970年代美元對日圓、馬克、法郎、英鎊貶值三至五成,貶值幅度不可謂不大,但貶值提振了美國出口了嗎?減少了貿易赤字了嗎?並沒有,美國的貿易赤字由1971年的23億美元升高至1979年的275億美元。

美國貿易赤字於1984年升破1,000億美元,美國依舊認為是不公平的匯率造成的,次年邀日、歐等國諮商並簽署了著名的廣場協議,廣場協議簽署後日、歐匯率大升,美元大貶,以廣場協議簽署後兩年(1985~1987年)觀察,日圓、馬克及法郎升值逾五成,反觀美元則貶值三、四成,各國升值幅度夠大了吧,匯率沒有不公了吧,然而美國貿易赤字依舊逐年升高,1998年升破2,000億美元。

從1970~2000年這段期間是誰在操縱匯率,是誰藉公平之名,以加徵關稅在市場上翻雲覆雨,正是美國。2008年掀起全球金融海嘯導致各國蕭條的不也是美國嗎?而隨後美國連續三波量化寬鬆(QE)向市場注入的2兆美元,又有多少成為熱錢流進亞洲推升了各國匯率,美國政府應是心知肚明的,到底是誰在操縱匯率?不言可喻。

我們認為,美國對於二戰後的全球經濟復甦有絕大的貢獻,但隨著自由貿易、全球生產,歐、日的崛起,美國沒有反省自己,反而把貿易赤字全數歸咎於匯率不公。然而史密松寧協議、廣場協議之後總該公平了吧,惟美國貿易赤字仍扶搖直上,近年已升至8,000億美元,這些歷史教訓依舊喚不醒白宮,如今竟又複製史密松寧協議、廣場協議的思維,發動貿易戰。

自2000~2018年多數國家對美元皆呈升值,以人民幣、歐元匯率升值約三成較大,而美元對人民幣、歐元也貶值兩成,這個貶值幅度也不算低,然而終究無力回天,貿易赤字還是居高不下。半個世紀以來,美國成天擾攘指控匯率不公,昔日加諸德、法,隨後歸罪日本,如今推給中國,從尼克森、雷根直到川普的歷任美國總統都認為匯率不公,從不反省是自己不行,動輒以貿易報復相脅,令人不恥。如今川普變本加厲,一年來在他舖天蓋地的放話下,不僅全球股市為之天搖地動,就連實體經濟如今也已氣息奄奄。

誰在操縱匯率?就以近一年來(2018年7月~2019年7月)各國匯率變化而言,受出口降溫影響,歐元貶4.0%、韓元貶4.6%、人民幣貶2.3%,人民幣貶幅尚屬溫和,相較昔日史密松寧協議、廣場協議後美元動輒劇貶四、五成,這實在是微不足道,小巫見大巫了,若這樣叫操縱匯率,那美國昔日的作為該算什麼?

美國是基督教國家,每任總統都要按手在聖經上宣誓就任,聖經馬太福音第七章說:「為甚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對你弟兄說,容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你這假冒為善的人,先去掉自己眼中的梁木,然後才看得清楚…」,這段經文是極著名的,想必川普及其白宮幕僚自小都讀過,在操縱匯率這件事上,美國不正糾纏於別人眼中的小刺,而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梁木嗎?這樣的經文正是對川普這類人的嚴正警告。

從國際機構不斷下修經濟預測可知,全球經濟如今已在驚濤駭浪之中,然而川普仍醉心於權力爭鬥,罔顧全球安定以遂個人野心,但願他還記得自己的信仰,在風暴來臨前及時懸崖勒馬,否則悔之晚矣。歷史告訴我們,當風暴紛然而至,上帝的眷顧遠離,這不僅是美國的不幸,也將是全球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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