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台灣之前,親友告訴我看看不同制度、不同文化下的中國是怎樣的,甫踏上台灣土地,筆者便睜大雙眼、豎起雙耳,試圖找出差異所在。

然而,桃園機場至台北的中山高速公路上所見,郎朗青天,雲起山巔,不禁讓筆者想起海南島,同樣是中部高山隆起,山下田野、城市交錯;南投、嘉義等鄉間密布的檳榔樹,和海南更是如出一轍。

自然風物似曾相識

車行在台北至宜蘭的蔣渭水高速公路上,應了楊萬里的詩,「正入萬山圈子裡,一山放過一山攔」,剎那間,筆者感覺自己身處在回家的路上,因筆者家鄉湘西山區的高速也是隧道延綿不絕,兩旁樹木蔥蘢。

不僅自然風物似曾相識,城鄉間散布的燕尾脊紅磚式閩南古厝、台北和台中老城區的騎樓街道、以中正紀念堂以及台北車站為代表的仿傳統式建築,以及都市中大量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外鋪馬賽克磚的樓房,無不讓筆者感到熟悉。

考古挖掘中有一種東西叫「關鍵柱」,指的是為對照各探方地層關係而特意保留下來的土墩,如果將不同年代的建築視為不同年代的地層,那麼兩岸城市的「關鍵柱」所呈現的土層顏色是相似的,只是先後組合以及厚薄有所區別。

如果說台灣的自然與人文有什麼特殊之處,不能不提的便是台灣的東海岸直面太平洋。筆者此行曾到訪宜蘭的清水海邊,雖然因為「丹娜絲」外圍雲系影響,海水不甚湛藍,但一望無際、橫無際涯的海面正好詮釋了《釋名》所說「海,晦也」。

而日本殖民時期留下的大量建築,是那50年日本人在台灣橫著走的見證,雖然大陸各地的舊租界也有大量西式建築,但台灣對待殖民歷史及其遺存的心態還是有可商榷之處。

落實以人為本

要說台灣與大陸的差異,一是「以人為本」落實到更好,體現在各個細節。例如公共場合隨處可見的AED(自動除顫機),長者、母嬰、殘障人士專用設施齊全,公共紀念場所和大學圖書館對民眾開放。像是國父紀念館四周有諸多年輕人在跳熱舞,初見略感違和,但細想這也是孫中山先生「博愛」精神的體現,而且有了安定、富足的環境,民眾才能怡然自得各求所適,這不正是先賢們所追求的嗎。

在參訪佛光大學圖書館時得知,佛大圖書館向民眾開放,而且開闢有兒童閱覽區,在大陸,大學圖書館是否向民眾開放始終未能達成共識,只有深圳大學城圖書館等少數圖書館向成年讀者開放,尚未做到服務全民。

另外值得讚許的是台灣的景區、機場、火車站等場所的物價與市面上相持平,這一點上,大陸的同類場所加價情況雖然久被詬病,但沒有全面扭轉。

在台灣的高速上,並沒見到收費站,真正做到了不停車收費,這是大陸正在努力的方向。台灣的客運和鐵路覆蓋範圍廣、班次密、上車便捷,全島形成一日生活圈。

不過台灣在民生方面,離盡善盡美尚有一段距離,台灣相當多的道路狹窄,以至於部分道路未鋪設人行道,埋下安全隱患,機車速度過快,噪音不小,雨天還可能濺水到行人身上;而台灣引以為豪的食品,包裝上註明的添加劑之多,讓筆者不敢敞開肚皮。

台灣印象有五多

此行台灣留給筆者的印象有「幾多」:銀行多,便利店(超商)多、檳榔店多、機車多、廟宇多。

廟宇頗能代表台灣保留中國傳統文化的成果,無論城鄉,三步一廟,五步一觀,數量極為可觀,在同樣民間信仰保留較好的廣東、福建,恐也稍遜台灣一籌,所供奉之神靈,除了知名的媽祖、保生大帝、關帝、玄天上帝、文昌,筆者所見還有十八王公、虎爺公、鎮海將軍等小眾神靈。

深入里巷的廟宇,與民眾的生活關係密切,五花八門而又講究的祭拜方式也是一道風景。中元節在大陸大部分地區已式微,而在台灣,距離中元尚有一個月,商家已陳列各色中元用物品,電視裡也是頻繁地播出中元商品廣告。

在餐廳用餐時,筆者觀察到店家懸掛有同行致贈的匾額,這種行會文化體現了「仁義」精神,也是傳統商業文化的活化石。筆者認為,以上所說數種傳統文化不能一味高估為優秀的傳統文化,也不能被當作「四舊」被破除,不論如何評價,它們至少反映了台灣民間的活力與韌勁,也為世人提供了一扇了解過去的(至少是華南的)窗。

台灣在環保方面也走在大陸的前面。自由廣場的燈光到晚上八點就已暗下來,讓前來看夜景的筆者有點意外,不過也能理解節能的用意;而台北和台中的騎樓老街晚上較為昏暗,行人走過,方才亮燈,雖然部分出於島內電力短缺的現實,但節能減碳(排)的做法值得肯定。垃圾分類是大陸近來的熱門話題,而在台灣已行之有年,雖然行人在街頭難以尋覓垃圾桶,略有不便,但為了碧海青天、綠水青山長在,是應該堅持的。

兩岸攜手邁進大同

電視裡呈現的台灣,是無休無止的選舉與政爭或是各種誨淫誨盜的社會案件,而筆者親眼所見,是謙恭有禮的台灣民眾與安寧自足的生活狀態,更切身的感覺是親切,這種親切感來自台灣民眾令人舒服熨帖的待人接物,更源於兩岸同質的文化。

兩岸長期的隔離,讓台灣人自感獨特,讓大陸人覺得台灣神祕,實際上70年乃至1895以來的一百多年,在歷史長河中不過是一瞬。兩岸人民同出一源,文化的強大慣性使兩岸同遠大於異,小小差異,是台灣特殊風情所在,是台灣的魅力,而不是台埆抗拒融合的理由,未來,台灣的小異是大可以保留下來的,而「大同」是需要兩岸攜手邁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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