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美債呈現自2007年以來的首次「收益率曲線倒掛」,這張預測經濟衰退之「金融塔羅牌」的出現直接導致美股經歷「黑色星期三」。

對此,美國國內掀起一場大討論,媒體和分析人士普遍認為市場已嗅到衰退氣息。橋水基金創始人達利奧評估美國在2020年底前進入經濟衰退的可能性高達40%。

經濟衰退風險劇增,主政者難辭其咎,「川普衰退」瞬時成為美國媒體的高頻詞。眼下正值美國大選啟動期,關於「川普衰退」的討論立刻蔓延到政治領域。普林斯頓大學教授澤利爾撰文表示:如果美國經濟在大選日期到來之前就進入衰退期,那對尋求連任的川普來說堪稱噩夢。在他看來,依據目前選戰的態勢,良好的經濟表現尚且不足以保證川普贏得連任,一旦經濟轉壞,川普更不可能如願以償。

雖然有一票鐵粉支持,但要想繼續執掌白宮,川普也不能放棄大企業家、華爾街投資者和中產的支持。而且,如果投給川普意味著選擇未來4年經濟衰退的不確定性,即使是川粉也不可能完全不顧自己的錢包。

「川普衰退」並不只是「反川」人士的偏見,白宮內部也出現意見分裂。鷹派的經濟智囊納瓦羅堅定維護川普的政策,並和總統一起把罪責歸咎於聯準會。CNN卻透露,另有多名白宮經濟顧問私下持不同看法,認為貿易戰才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只是不便公開和總統唱反調。

事實上,摩根大通策略師瑪律科‧柯拉諾維奇兩個月前便提出「川普衰退」,當時他在一份報告中表示,「貿易戰如果繼續下去,可能會導致經濟衰退」。根據他的觀點,如果這種情況最終發生,歷史學家可能會稱之為「川普衰退」,因為這種衰退將在很大程度上源于關稅戰。

如今,美債收益率曲線倒掛讓市場對衰退的恐慌迅速提前,也使「川普衰退」的概念真正廣為人知。

當然,川普和他的團隊已經意識到這個風險,但他的做法是堅持己見,向支持者信心喊話。股市大跌之後,川普發推表示,媒體正在「盡其所能地摧毀經濟,以為這會打擊我和我的連任目標。問題是美國經濟現在非常強勁,我們很快會在貿易方面大獲全勝!」

憑藉「讓美國再次偉大」上台的川普已經習慣標榜自己如何為民眾帶來亮眼的經濟成長、股市上漲和新增的工作崗位。的確,其任內的美國迄今在低迷的全球經濟中取得不錯的成績單。經濟表現也形塑川普重要的民意基礎,其在主流民調中的經濟政策滿意度明顯高於整體執政滿意度。

然而,當減稅等刺激政策後勁不足,而貿易戰又遲遲未能以川普期待的方式勝利收場,經濟猛藥的副作用開始生效,使其連任道路蒙上陰影。

比起經濟本身,川普更在乎的是其背後的政治效應。而從政治上來說,川普似已退無可退。難道讓川普此時承認自己發動的貿易戰是罪魁禍首嗎?那無異於打臉其上任以來的政策主線。

反之,不如一條路走下去,繼續標榜自己的「光輝戰績」,把經濟衰退的鍋推到不太聽話的聯準會乃至他國身上。至少這樣做,在經濟衰退尚未真正襲來之前,川普的神話未必破功,而最差也不過和民主黨來一場民意的決戰。

於是,經濟衰退的真正原因變得不再重要。2020,人們將看到一場事關未來4年美國經濟命運的政治豪賭。(作者為智庫研究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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