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內政部公布資料顯示,今年1至7月,台灣出生人口數為10.1萬人,低於死亡人數10.4萬人,今年很可能將是台灣有史以來第1次自然人口數出現負成長的情況,對於人口已經呈現嚴重不足的台灣而言,這將是一個嚴重的國安問題,值得吾人關心。

造成台灣人口出現負成長的原因,一方面在於不斷下降的人口出生率和出生人數,另一方面則在於不斷上升的自然死亡人數。由於台灣人口老化速度很快,超過65歲的人口比例快速上升,因此未來自然死亡的人數還會不斷攀升,這是一個無法避免的趨勢,然而,更嚴重的問題應該還是出生率與出生人口的快速下降。

台灣出生人數在1979年達到42.4萬人的高峰,其後出生人數就開始呈現下降的趨勢,不過大概都還能維持在每年30萬人左右。直到1990年代末期首度少於30萬人,然後到了2001年開始,出生人數就如同溜滑梯直直往下滑落。2008年跌破20萬人,2010年掉到有史以來最低的16.7萬人,然後,人口出生數出現少見的回升,2012年拜龍年之賜,出生人口達到22.9萬人,其後就維持在20萬人左右,這一段期間可能是過去20來維持人口成長較為成功的期間。但是,從2017年開始,出生人口數又跌破20萬人,去年更只剩下18.2萬人,是史上第2低的人數。依照今年前7個月10.1萬出生人數估算,今年全年出生人數可能不到18萬,會比去年還少!

依過去台灣每年出生人數變化的情況來看,大概有幾個主要的因素影響出生人數,第一是龍年因素,這與中國人傳統上喜好龍年有關。其次,則與前一年總體經濟表現有密切關係,尤其是2000年,台灣進入平庸經濟成長時代之後,此一現象就更為明顯。比方說,2001年出現.com泡沫,導致2001與2002年台灣出生人數比前一年分別少了約4萬與2萬人;再比方說,受到2009年全球金融海嘯的影響,2010年台灣出生人數大幅減少到只剩下16.6萬,這是台灣有史以來出生人數最少的一年。2016年以來,台灣經濟持續疲弱,導致出生人數再度下滑到少於20萬人,而且看起來似乎沒有好轉的跡象。

第三,造成台灣出生率長期下滑的另一個重要因素,則與薪資停滯和房價高漲有關。因為年輕人買不起房子,再加上撫養小孩成本太高,導致年輕人不願意生孩子,甚至連結婚都受到影響。換言之,政府如果無法給年輕人一個有希望的未來,可能就會影響年輕人對於生養小孩的意願。

出生人口大幅減少,加上醫療技術進步,平均壽命不斷延長,加快了台灣人口老化的速度。台灣高齡人口比例(65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例在1993年第1次突破7%,達到高齡化社會;2018年突破14%的關卡,正式達到高齡社會的水準。依據國發會人口長期預測,預計在2026年台灣高齡人口比例將會達到20%,正式邁入超高齡社會。

人口快速老化帶來主要的問題在於勞動力的不足,未來少數的就業人口將難以養育這麼多的老年人口。而台灣勞動力不足的另一個嚴重問題是,受到國內經濟不佳的影響,前年台灣在國外的工作人數達到73.6萬人,而外人來台工作卻只有70.7萬人,造成台灣勞動力不足的情況更為嚴重。再進一步來看,台灣赴海外工作的大多數是技術性工人,而從國外引進台灣工作的則以低技術性工人為主,這也就是所謂的「高出低進」,此一現象更是惡化台灣的勞動市場狀況。

從過去多次民意調查的結果顯示,影響年輕人是否決定生小孩的主要因素中,除了高房價與低薪資的重要因素以外,如何協助年輕人撫養小孩應該是很重要的關鍵。比方說,提供職業婦女在職場當地的托育協助、一校一公托、國民義務教育往下延伸到5歲,甚至0到6歲國家養等政策,對於提高生育率都會有正面的效果。

人口問題就是國安問題,政府應該正視此一問題的嚴重性,並盡速提出可能的解決方案。(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經濟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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