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少游瀚甯去年7月開超跑在北市自強隧道內撞上施工中的工程車,導致2死3傷悲劇,日前傳出富少已用天價賠償金與死傷者家屬和解,且當庭認罪表示悔悟,豈料檢察官竟突然變更起訴法條,請求法官改依「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判刑,後者的罪名遠比檢察官起訴的過失致死罪刑度更重,只是,從目前法院實務見解來分析,富少的肇事行為應還未達「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的成罪要件。

從法律層面來看,法官的確有權將檢察官原本的起訴法條,從《刑法》第276條過失致死罪變更為《刑法》第185條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但法官能變更起訴法條是一回事,能否用變更後的法條判刑,又是另一回事。

《刑法》第185條規定:「損壞或壅塞陸路、水路、橋梁或其他公眾往來之設備或以『他法』致生往來之危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元以下罰金。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法條中的「以『他法』致生往來之危險」,實務解釋包含所有「足以妨害公眾往來通行之方法」,而且因刑責較重,因此條文中所指的「他法」,實務判決中多認為「主觀上須以故意為前提」。

以士林地院106年度原交訴字第1號、106年度原交訴字第5號,以及台中地院101年度交訴字442號這3件刑事判決來說,法官都在判決理由中指出,法條中所謂的「他法」,應限縮在「併排競駛」、「逼車」、「連續變換車道蛇行穿梭疾駛」、「追逐前車」與「截占特定路段」等,嚴重影響公眾交通的行為。

但更重要的是,最高法院已有許多判決都在判決理由中強調,並非被告有競駛、飆車的行為,就一定會構成《刑法》185條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中的「他法」,必須得是被告糾眾併排競駛,在道路上高速飆車,而且截占特定路段超速行車,客觀上已達「壅塞或損壞道路」程度,且足使道路喪失原有的交通功能,才符合《刑法》185條的「他法」。

回到富少案,富少的超跑與同行友人開的福斯汽車,兩者並無事先約定要競速,且依富少頭上戴的go pro、後方福斯車上的行車記錄器顯示,兩車並無互相爭道、併排競駛狀況,明顯可知富少與友人沒有「使道路喪失原本交通功能」的故意,不符合《刑法》185條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的主觀構成要件。

即便外界曾拿去年10月男子謝亞軒與友人在南京東路競速的車禍案,來跟富少案做比較,兩案事實差距很大,包括事發地點一案在下班尖峰時段、位處市中心交通要道,另一案則在凌晨時分、鮮少人車來往的自強隧道,且南京東路案中兩名被告多次任意變換車道,甚至駛入公車專用道,但富少與友人駛入自強隧道時前方並無車輛,且富少的車是超跑,友人車卻是福斯Golf,兩車性能差異甚遠,應無競速必要與動機,更別提富少早已和被害人達成和解,南京東路案的兩名被告至今未賠償被害人家屬。(作者為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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