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火箭隊總經理摩瑞的挺港言論持續發酵。隨著大陸官方媒體、美國國會議員的高調介入,現已演變為延燒至中美關係與民間交流的重大政治事件。與此同時,川普政府近日宣布以「打壓新疆穆斯林」為名,將28個中國實體列入黑名單,緊接著又決定限制大陸涉疆事務官員的簽證,此外還有《香港人權民主法案》等待參眾兩院審議。一時間,中美兩國政治關係、民間氛圍山雨欲來,過去一段時間各方擔憂的「硬脫鉤」可能性驟然提升。

NBA事件之所以需要高度重視,之所以可以視為檢視未來中美關係是否「硬脫鉤」的重要指標,原因在於該事件與川普政府和國會保守派議員近年來發動的針對中國政治、經濟和民間交流的限制性、懲罰性措施或提議,存在著本質的不同。

長期以來,中美兩國在政治意識形態、軍事安全、經濟等議題上時有摩擦,衝突不斷,如所謂「3T」(台灣、西藏、經貿)議題一直是中美戰略博弈的焦點。但上述議題都具有籌碼性、工具性,即美方多半是自上而下地操作上述議題,主要是為了與中方在其他議題上達成交易。而這一策略在川普任內更是被操作得出神入化,數次中美經貿高級別談判前,美方都會根據自身需要時而示好、時而威脅,為的就是爭取在經貿談判前拿到更多籌碼,在談判時逼陸方就範。

然而,NBA事件的性質完全不同。NBA事件的起因是香港「反送中」運動,本來就已經成為美方在各領域施壓中國的重要籌碼。但該事件被火箭隊總經理的一條挺港推特點燃,引發大陸民間輿論膝跳式反應後,雙方政治力量先後介入,迅速發展為一場席捲太平洋兩岸的輿論風暴,想必是中美決策高層都沒有預料到的。可見,該事件掀起了一輪自下而上、不可控制的蝴蝶效應,並且徹底暴露出中美價值體系的激烈對撞。因此,相較於過去一段時間美方高層屢次放話中美「脫鉤」多半是政治博弈需要,此次NBA事件所釀成的中美對立態勢,則是讓外界看到中美「脫鉤」可能性真實存在。

NBA事件爆發以來,觀察家們悲觀情緒上升,因為以NBA為代表的文化體育交流對中美關係的重要紐帶作用,可能在此次事件後急轉直下。正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從1970年代「乒乓外交」促成尼克森政府與中共政權的歷史性接觸,到姚明遠赴NBA成為中美友好的典範,期間小布希第2任與歐巴馬首任內中美在全球性議題上密切合作,文化體育交流一直都是中美關係的風向標,也是當時兩國政治氛圍的溫度計。但NBA事件和過去一段時間美方制裁孔子學院、註銷大陸學者簽證、遣返留學生等單邊主義行政措施不同,此次中美兩國基層民眾均深度捲入,且大陸的反應更加強硬,這和上半年陸方多次強調中美民間文體交流不能斷、不能減大相逕庭。

中美「脫鉤」對全世界來說不啻一場巨大政治經濟危機。若做簡單兵棋推演,NBA風暴若以陸方無限期中止與美職籃合作為結果,說明中美文體交流的「第一鉤」已經脫開,骨牌效應將繼續滲透至中美關係各個領域。一旦中美貿易談判繼續僵持不下,可以預見「第二鉤」、「第三鉤」鬆動的響聲將此起彼伏。無論是對正處多事之秋的香港來說,還是對選情日益激烈的台灣而言,兩地都是中美多個領域的重要「掛鉤」點。若中美「脫鉤」成真,台港兩地需要承受多麼慘痛的代價?不堪設想。(作者為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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