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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輸掉2018年地方選舉後,選擇「反中仇中」路線,兩岸關係更加惡化。相對兩岸官方的緊張,兩岸社會摩擦愈加激烈的問題,恐怕更值得憂心。近年大陸社會「厭台」情緒高漲,武統聲浪不絕於耳,將對兩岸一家親和心靈契合政策構成更大的威脅。大陸民間厭台情緒是怎麼產生的,該如何化解或控制,成為重要的課題。

曾幾何時,大陸社會不僅不厭台,反而對台灣充滿好奇與嚮往。從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直到本世紀初,台灣對大陸民眾意味著富裕、民主、文明、和諧與美麗。台灣的流行文化對大陸強勢輸出,對岸年輕人一度競相模仿「台灣腔」。一些大陸著名知識分子到訪台灣後也紛紛撰文稱讚。「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更是一紙風行,吸引大陸遊客源源不斷前來體驗寶島風情。

然而,蜜月已經結束。一些大陸人對台灣「反目成仇」有複雜的動因。首先,隨著大陸的整體性崛起,大陸社會對台灣的認知開始從仰視變為平視,部分大陸民眾甚至選擇俯視。上世紀90年代初,身為亞洲四小龍之一的台灣風頭正勁,其GDP竟可以占到中國大陸的40%,如今卻只有廣東一省的40%。台灣的大都會如果放到大陸,恐怕一個也擠不進一線城市。今年暑假大陸網路流傳一位山東遊客與一位台灣網紅的對話,台灣網紅問「台灣為什麼不能努力往自己的方向發展」?大陸遊客不屑一顧「你們發展了20多年還這麼差,還努力啥啊?你去大陸看一下」,優越感溢於言表。

民進黨政府上台後處心積慮「去中華化」,惡化兩岸關係,更激化陸人厭台情緒。尤其蔡政府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對陸客自然沒有親近感,加之對陸配和陸生的歧視政策,傷了很多大陸民眾的心。今年8月大陸緊急叫停赴台自由行,陸媒吐槽陸客在台灣的經歷是「我把你當同胞,你把我當錢包」,諷刺民進黨當局只想賺陸客的錢,道出了不少大陸人民的心聲。

一些大陸媒體對厭台情緒的蔓延也推波助瀾。這些媒體深諳大陸特色的政治正確之道與市場行銷術,一方面「反台獨」口號喊得震天響,常常寧左勿右,以顯示自己立場堅定;另一方面又無原則地迎合部分大陸民眾的厭台情緒並將其放大,以獲得流量和廣告。在現實生活中,這些媒體與台灣綠媒相互激盪,不惜斷章取義也要千方百計抹黑台灣,使得本可相容的「反台獨」與「愛台灣」漸成水火之勢,加劇了大陸輿論對台灣的負面觀感。如今,大陸人為台灣說幾句好話的言論空間越來越小。

無獨有偶,近年來大陸民間也積累了不小的「厭港」情緒,從官媒旗下的新媒體到各種社交網路,隨處可見大陸網民對「廢青」的鞭撻,乃至對香港當局和社會的整體失望和唾棄。但香港在大陸的改革開放和現代化進程中仍然具有特殊地位和獨特優勢,即使陷入持續騷亂,北京仍按計畫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助力香港與內地的共同發展,陸媒也非常自律,未加入擴散網民的「厭港」情緒。

雖然很多香港民眾支持反送中,但整體而言,多數港人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因而大陸主流媒體對香港問題與台灣問題的理解與態度不同,不但未以「麻木不仁」或「不識時務」形容詞責怪港人,反而耐心地幫助香港社會凝聚共識。陸媒傳遞的信號始終是香港主流民意是愛國愛港和支持法治的,只是港人還沒有完全覺醒,沒有與暴力徹底決裂。

幸運的是,台灣對中華民族與中華文化的認同根深蒂固,這不是政治力量所能改變,兩岸融合的關鍵,還是在共同血緣與文化基礎下進行深度交流、增進感情。在此認知下,大陸媒體應放下政治正確的威權心態和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以同理心體察台灣民意,包括台灣人對統「獨」、「一國兩制」等敏感議題的複雜認知,多拆牆而不是築牆,更不能為了一時需要而煽動厭台情緒。

習近平曾經對台灣人的歷史悲情心結、「出頭天」意識、珍視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等有過深刻洞察,也強調「將心比心,推己及人」,他完全理解台灣同胞的心情。當此兩岸關係關鍵時刻,中美關係對抗多於合作,對兩岸和平發展路線尤其不利,心靈契合不應僅是口號,而要說到做到,讓台灣人有感。

#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