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復旦大學修訂章程並獲當局核准,本來是一條無關宏旨的新聞,卻在整個大陸知識分子圈引發「騷動」。原來,新章程刪除了「思想自由」等學校曾經引以為豪的辦學理念,轉而全面凸出中共領導地位和官方意識形態。一時間,質疑、調侃、影射的文字在社交網路上遍地開花,旋即遭全網封殺。復旦校歌中傳唱的「思想自由」竟不見容於新章程,進而釀成更大範圍的輿情事件,實在令人瞠目。

眾所周知,即使不修改章程,復旦大學也是百分之百中共領導下的高等學府。所謂「思想自由」,不少復旦師生認為這只是一種理想或者精神,當不得真。此次修改章程將政治掛帥發展到極致,用冰冷的意識形態機械審查每一段文字,難怪會引起輿論的普遍反感。

這一做法連一向維護「正統」的《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都看不下去了。他在微博上提醒大陸一些官員,民主、自由這些辭彙都是24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裡的內容。「建議各級機構做事情,一定要考慮群眾的感受,以及輿論的感受。千萬不要為了追求極限的政治正確,而客觀上引起群眾的反感,反而製造了隔閡,侵蝕了社會信心。」在傳統媒體不發聲、網路幾乎被噤聲的背景下,胡公開的觀點某種程度代表了大陸主流社會的理性態度。

在大陸大變革,世界大變局的今天,新問題、新摩擦、新挑戰層出不窮。面對各種突發狀況,到底是因循守舊、如臨大敵、嚴防死守、畫地為牢,還是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自信大度、化敵為友,是對大陸的重大考驗。

比如,前不久英超勁旅阿仙奴隊球星厄齊爾突然在社交媒體發文,猛烈抨擊大陸的新疆政策。正當人們以為「莫雷事件」即將重演時,大陸外交部發言人的回應卻十分得體,「歡迎厄齊爾先生有機會到新疆走一走、看一看,只要他懷有良知、明辨是非,秉持客觀公正原則,就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新疆。」相比「莫雷事件」爆發時硬邦邦的一句「與中方開展交流合作,卻不了解中國的民意,這是行不通的」,大陸對厄齊爾言論的回應看似柔軟,實則有理有節有利。

同樣地,在處理兩岸關係的敏感問題時,大陸也要更加自信可親一點。以最近攪動兩岸民間情緒的「波特王風波」為例,大陸合作夥伴譴責波特王發表「台獨」言論,一些大陸網民也炮轟波特王意圖分裂祖國。其實稍稍換位思考一下,難道台灣人在台灣還要稱呼蔡英文「台灣地區領導人」?大陸方面如此杯弓蛇影,封殺一切可能的「台獨」符號與政治聯想,說到底也是一種僵化的政治正確。在我看來,日益強盛的大陸仍缺了一點自信和可親。

2014年習近平訪法時說過,「中國這頭獅子已經醒了,但這是一隻和平的、可親的、文明的獅子。」我希望這頭獅子可以更自信一些,而不是內心自卑敏感、對外張牙舞爪的百獸之王。(作者為大陸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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