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向以人權立國為目標,以人權保障作為民主自由國家而感到光榮。然而立法院最近由執政黨提出「反滲透法」草案,似乎嚴重侵犯人權。本法草案的立法目的是在確保國家安全,採取手段是任何接受敵對勢力或其所屬組織、團體等指示、委託、捐助款項,或間接接受上述款項,從事助選活動、法案、政策等遊說活動或其他危害秩序行為,均納入刑事處罰範圍。

其可能涉及的問題是:一、違反憲法上罪刑法定原則所要求處罰明確性原則之疑義。本法草案處罰構成要件不明確,人民可能誤蹈法網而傷及無辜。例如何謂指示委託,何謂所屬組織?中國大陸公立大學或研究機構是否屬之?大陸政府投資事業是否屬於所屬組織?持股比例應占多少才算所屬組織?法條規定不明確,導致人民難以遵守,而法院也難以執行。

二、違反憲法上比例原則之疑義。如果處罰對象之行為本身並未有危害國家安全之虞,而是促進兩岸和平,增進人民福祉,共同建構區域協調統合法律秩序,共同研究打擊犯罪,促進司法行政互助,研討促進中華文化發揚光大,共同研議教育改革措施,並無危害社會秩序行為,按照法條文義解釋,也可能該當於犯罪處罰範圍,顯然與保障國家安全目的毫無合理必要之關聯,如此不僅妨害兩岸法學等文化經貿交流合作與法治合作,並不符合兩岸人民之利益,也違反世界潮流走向區域統合合作的方向。本草案內容過於無限上綱,有違反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之虞。

三、違反利益眾生的立法原則,激化社會內部矛盾以及兩岸對立。「反滲透法」將可能營造友善我國之外部國際環境之機會,採取敵意立場進行管制,難免引起台灣社會內部摩擦與對立,也激化兩岸緊張對立氛圍,帶領社會大眾走向極端風險道路,不利於敦親睦鄰與國際和解友善的契機。

四、違反立法過程所應遵守之憲法上正當法律程序原則。「反滲透法」草案未經社會公開辯論,也未提交立法院內政或外交委員會審議,未給予在野黨辯論機會,即逕付二讀,同時行政院依據憲法擁有法律案提案權,行政院並未提出相對版本,未經專業理性評估,即由執政黨委員提案立法,立法過程草率,不符合民主國家國會審議原則之精神。

五、違反世界潮流。世界各國並未有如本法草案之規範,美國及澳洲對於外國勢力介入,僅立法要求立案登記,使其法律關係透明化,並未以犯罪處罰方式管制處理。

本草案過於嚴苛,宛如回到戒嚴時期之戰時法治狀態,而有危害人民安居樂業之虞。如果我們「真愛台灣」,就不可採取危害我國人權與法治的立法措施,故本案建議應審慎評估立法方式、內容與管制密度,以免傷及無辜,並營造和諧團結氣氛。(作者為東吳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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