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上台後,兩岸關係持續惡化,激起大陸社會的「厭台」情緒。隨著蔡英文連任情勢不斷向好,對岸民間的「武統」聲浪也水漲船高。前不久《環球時報》年會上,解放軍退將王洪光再次拋出激烈的武統言論,收穫現場不少聽眾的掌聲與歡呼。一些人對台獨的焦慮、對和平統一的絕望,以及寄望畢其功於一役的心態由此可見一斑。

然而,大陸在新時代謀求的國家統一並非簡單粗暴的土地兼併,而是上升至兩岸人民心靈契合的高度。換言之,北京對兩岸統一有更高的期望,這就要求統一必須以人為本。大陸要有足夠的自信、耐心與智慧幫助台灣人民實現從不敢獨到樂意統的巨大跨越。

統一必須以人為本

首先,王洪光「武統論」的基本前提是值得商榷的。他認為台獨勢力在台灣內部占了多數,統派已經被邊緣化,且這一趨勢無法逆轉。這裡至少存在兩個認知盲區,一則對台獨缺乏界定;二則統獨非此即彼。事實上,在台灣主張急獨或急統者都是少數,多數台灣民眾希望「維持現狀」。

與此同時,無論北京是否願意承認,中華民國都是當前台灣民意的最大公約數。即使保留中國人認同的台灣人多數也以中華民國作為認同對象。如果將拒統等同於台獨,或者乾脆將中華民國也視同台獨,是對台灣民意的重大誤判。如此不但不利於心靈契合,反而會使兩岸民心漸行漸遠。

其次,武統論者往往傾向於靜止地看待問題,對兩岸關係過於悲觀,同時誇大了武力的作用。無論從邏輯還是事實層面看,統獨之間至少存在著想台獨、不敢獨、不能獨、不想獨、不想統、不拒統、樂意統的動態連續光譜。雖然在大陸鷹派看來,台獨已成為台灣主流民意,但台灣人心知肚明台獨根本就是偽命題,台北市長柯文哲也說,台獨是騙子。

蔡英文炮製出「中華民國台灣」這個怪胎,但絕口不提台獨。賴清德倒是把台獨掛在嘴邊,但也不敢宣布獨立,只能自欺欺人台灣已經是獨立國家。大陸的武統壓力固然是民進黨不敢獨的重要原因,但細究下來,民進黨還有不能獨的深層困境。在真正的獨派看來,「事實台獨」云云只是安慰劑,台獨就是要光明正大制憲、正名、走向世界,但法理台獨不僅會激怒大陸,而且過不了反對黨和主流民意這一關,更不會得到國際社會的承認。用陳水扁的話說,台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當大陸鷹派耿耿于懷於台獨席捲台灣,台灣人眼中的獨派卻在為「建國大業」遙遙無期而黯然神傷。

事實台獨是安慰劑

再次,對大陸而言,謀求心靈契合就是要吸引更多的台灣人向光譜中的不想獨、不想統、不拒統、樂意統的方向移動。馬英九這兩年將「不統」修正為「不排斥統一」就是一個積極的信號。要達致這一目標,大陸就要明白人心向背才是最大的政治。台灣不僅是中國的神聖領土,台灣人民更是大陸人民的同胞。相比「國家利益」、「民族情感」、「歷史潮流」等宏大敘事的號召,大陸爭取台灣人心的工作需要做的更深更細更實,鍥而不捨,久久為功。

統一難,和平統一難,心靈契合難上加難。同為解放軍退將,王在希就主張在任何情況下大陸一定要繼續把爭取台灣同胞的認同、理解作為對台工作的重要內容,與衡量對台工作的標準。此言得之。

(作者為大陸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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