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26日,科博館推出《敦煌風華再現》展,館長孫維新(右)與敦煌研究院名譽院長樊錦詩(左)說明發現藏經洞的故事。(陳淑芬攝)
2017年4月26日,科博館推出《敦煌風華再現》展,館長孫維新(右)與敦煌研究院名譽院長樊錦詩(左)說明發現藏經洞的故事。(陳淑芬攝)

編者按台灣的明天:兩岸關係與邁向先進文明社會的思考》一書從兩岸關係×先進文明社會,二大主軸綜觀台灣永續發展。兩岸關係牽動的層面極廣,從兩岸政府與民間的交流、產業經濟的競爭與合作,到台灣面臨的國際處境,都對台灣未來的發展影響甚鉅。保留優良的傳統文化,兼顧現代科技文明,適應全球化與在地化的浪潮,是台灣邁向長遠的、良性的發展必須努力的方向。

我們把這些科學因素萃取出來以後,就不會像某些人說,敦煌與青銅器展都應該屬於故宮、屬於史博館,在科學博物館也有它們的地位存在。

台中的自然科學博物館是大陸的博物館喜歡而尊敬的對象?甚至被美國的主題年報選為二十大博物館的第十八名?

青銅器是古代材料科學的結晶,敦煌藝術的壁畫顏料、保存技術等,都有科學在其中!就此,兩岸該如何合作?

尖端科學研究與科普教育,為何密不可分?兩岸於天文物理領域,在青藏高原開展哪些科學教育和研究計畫?大陸推行簡體字為何造成文化劣勢?台灣如何保有優勢?

台灣科普教育推手、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館長孫維新教授,將分享兩岸教科文交流的豐富經驗,而中華文化的精粹,同時具備科學與文化意義,是兩岸合作的重點!

與談來賓:孫維新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館長

播出時間:二○一七.○九.○四

主持人 彭宗平教授(以下簡稱彭)|今天我們邀請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的孫維新館長,來討論兩岸教科文的交流。

孫館長是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校區的天文物理博士,曾經擔任中央大學物理系教授、天文所所長,以及科教中心主任。他在二○○七年轉到台大物理系與天文物理研究所。二○一一年借調到台中的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擔任館長,直到現在。孫館長在台灣以科普教育聞名,台灣許多大學生都是他的粉絲。他也曾主持電視節目,得到許多獎項,包括金帶獎、金鐘獎、李國鼎科技節目獎等。他也編劇、演戲、寫科普書,多才多藝,真的是大學生的偶像。

二○○七年開始,他與大陸的中科院合作,在西藏阿里地區建立了天文台,開展了青藏的遠距遙控天文台等計畫。孫館長的學經歷非常豐富,在台灣備受景仰,特別是年輕學子。我內人在台大外文系教書,有一天很多學生沒來上課,她問這些學生到哪裡去了?結果學生說是去聽孫維新教授的演講,他們還說,假如沒有去聽他的演講,是一生的遺憾。所以連文科的學生都是孫館長的粉絲呢。

兩岸博物館交流的意義

彭|您這幾年來在科博館擔任館長,與大陸的博物館有許多的文化交流,除了多場展演、活動以外,甚至包括博物館的經營,是不是可以談談台灣與大陸教科文組織的交流經驗?

來賓 孫維新館長(以下簡稱孫)|我在二○一一年到了台中的科博館以後,發現大陸的館所一直很喜歡而且尊敬科博館。這當然是因為過去歷屆館長與同仁的努力,讓博物館本身的經營,無論在研究也好、教育也好,及至推廣、蒐藏等方面都做得很精彩,走到了世界的前沿。前兩年,科博館還被美國的主題年報選為世界二十大博物館的第十八名。

就是因為如此,大陸很多博物館都來考察。尤其是大陸經濟水準提升了以後,大家拚命蓋科技館、蓋博物館,裡面的內容卻比較不足,所以都跑到科博館這邊來看,了解博物館怎麼做精彩的展示、有趣的科教活動,也看我們如何經營收藏庫、如何做整個庭院設計等等。

我覺得有這些交流其實很好,因為大陸也有它的優點,無論是恐龍化石,對恐龍或動、植物種類的研究,以及各個民族文化上面的特色,大陸都比台灣豐富得多。所以如果兩邊各取其優點,能夠合作的話,對兩岸的文化水準提升和教育,都有不可磨滅的貢獻。

彭|科博館辦了好幾場很成功的展覽,像是青銅器展,還有敦煌展覽,是怎麼促成的?

孫|這段過程真的很精彩。二○一二年我們在北京訪問了國家文物局,當時就希望把大陸的好東西帶到台灣來。雖然看起來是文化展覽,可是我們從中萃取了科學的元素。說老實話,這些所謂的文化物件,其中的本質與內涵,有一大部分還是科學。這一點彭教授應該最清楚,因為您的專業是材料科學。像青銅器本身,就是先民在材料科學上智慧的結晶。

我也是被先民的青銅器內涵所感動,所以才努力地促成這場展覽。除了青銅器之外,現在我們正在做敦煌風華再現的展覽。即使那是一個橫跨千年的宗教藝術,但它本身怎麼挖洞,怎麼塑佛像,怎麼做壁畫,用什麼樣的顏料,如何保存,在敦煌那個地理位置為什麼能造就這個「沙漠中的明珠」?其實都有科學因素在裡面。而我們把這些科學因素萃取出來以後,就不會像某些人說,敦煌與青銅器展都應該屬於故宮、屬於史博館,在科學博物館也有它們的地位存在。

彭|這樣的合作展出,在過程上都很順利嗎?或是有一些問題需要克服?

孫|隨著時代的進步及時空環境的轉變,很多原來的限制或困難,它的形貌會改變。譬如說以前與大陸合作,他們千辛萬苦能把東西送到台灣來就很不錯了。現在情況不同,要是你和他講,我們希望合作辦一場青銅器展,他可能會說,要不要做五個?就是包含青銅器、陶瓷器、金器、銀器以及古建築,他們的氣魄現在大了很多。當然比較大的困難是,這些教科文的展覽與交流,我們總希望儘量不要受到政治的影響。因為它本身是兩岸年輕人藉以了解彼此文化進展的一個重要管道。

彭|我想最近兩岸關係的急凍,對這方面一定有影響。

彭|接著談另一個層面,您在青藏高原設了一座遠距遙控的天文台,包括阿里地區與羊八井,合作對象包括大陸的中科院。對於兩岸在科學教育,甚至科學研究的交流,也請您分析一下。

孫|這件事情確實很重要,雖然說我們當初的學術訓練都是從科研開始的,可是到了後來,我慢慢理解到科研的內涵還是教育。有了代代薪火相傳的教育,才有長期累積的科研成果。我們在NASA(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工作過的人會發現,NASA除了做出很精彩的科研成果之外,它還做了非常好的教育與推廣工作,而且是真正由專業的人來做。

NASA的人曾經問我:「Dr. Sun,NASA發展的任務何止千百,但是最重要的任務,你知道是什麼嗎?」我問:「是什麼?」他的答案是education,就是教育。這是為什麼我們無論回到台灣,或者與大陸合作,在科研計畫裡面總希望能夠保留一部分的資源,把科研計畫所得到的精彩成果做「科普」的轉化,變成民眾能夠共同分享的科學知識,讓大家共同體會知識提升的喜悅。我覺得這是我們拿了納稅人的錢做科研的責任。(待續)

#館長 #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