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提出「反滲透法」草案,引起社會的不安與爭議。在程序上,「反滲透法」草案提出3天內就逕付立法院院會二讀,未經過委員會詳盡審議,公聽會上行政機關拒絕表達實質立法意見,足見其粗暴。本應恪守憲法權力分立義務的蔡英文總統,竟公開裁示草案跳過行政院,由民進黨立院黨團提出,並要求在本月31日通過。蔡總統口稱立法院會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給在野各界好好討論,實際上,立法院只有兩天的朝野協商,與蔡的說法相去甚遠。

「反滲透法」由黨團提出,行政機關參與不深,因而出現行政部門與立法部門、行政機關之間對「反滲透法」核心內容─「境外敵對勢力」的認定解讀不同的荒唐爭議。陸委會主委陳明通稱「反滲透法」的境外敵對勢力是外國及大陸,具體判斷與認定是外交部和陸委會職權,卻當場遭到在野三黨代表黃國昌、曾銘宗與李鴻鈞打臉,表示「反滲透法」現行草案中,認定是否屬於境外敵對勢力權責在法院,而非行政機關。法務部雖幫陳明通緩頰,說法院會徵詢行政機關意見,但也承認,法院的認定可能與行政機關不同,最後認定權仍在法院。就法論法,徵詢與認定兩者相差甚遠,這段口水正暴露了行政部門對「反滲透法」一知半解的事實,也彰顯了草案未經充分審議的弊病。

「反滲透法」內容粗糙,法律概念不確定,一旦貿然通過,執法必將出現窒礙難行或殃及無辜,未達到「確保國家安全及社會安定」的立法目的,卻先造成人心惶惶、社會混亂的惡果。舉例來說,「反滲透法」草案第2條第一項,所謂「境外敵對勢力的滲透來源」,就文字來說,應指與我國交戰或武力對峙,或主張採取非和平手段危害我國主權之國家或團體,社會普遍認為適用對象為中國大陸,然而根據我國憲法,中國大陸非屬國家,因而草案用「團體」定義中國大陸,稱呼大陸「團體」,不是很奇怪嗎?何況中共「和平統一」政策明訂於黨內文件,我方又如何認定中共「採取非和平手段危害我國主權」,未來具體案件法官真的會採用不確定概念判處人民刑事罰嗎?

中國大陸採取黨政一體制,實務上幾乎所有機關、組織、學校、企業都可能成為滲透來源,朝野協商時雖改以「實質控制」來認定,但本法施行後幾乎所有接觸大陸公部門的人,包括台商、台生、在大陸工作的人,甚至參加商務會議的短期訪客,都可能入罪。民進黨堅持粗糙立法,動機不得不令人懷疑。《中國時報》秉持「捍衛言論自由寧死不屈」的70年傳統精神,已連續發表3篇系列社論多所建言。

我們對立法院朝野黨團協商的結論仍然不能接受,「反滲透法」雖不處罰過失犯,但並未明定故意範圍,滲透來源又採事後法院認定,在行為人事前無從知悉接觸對象是否屬於滲透來源的情形下,非常容易因不知接觸對象為滲透來源而無辜入罪。

我們針對即將通過的「反滲透法」提出4點最後的呼籲:

第一,為確保「反滲透法」不傷及自由民主憲政秩序,應增列條文明定「本法之執行,不得違反憲法第11條對人民言論自由權之保障」,才能彰顯反滲透乃基於維護國家安全的需要,對人民權利所做的必要限制,非為政治鬥爭、選舉操作,避免社會愈加分裂。另一個可行途徑是放棄單獨立法,將全部條文納入《國家安全法》。

第二,清楚界定「反滲透法」境外敵對勢力與滲透來源的範圍,並比照《國家安全法》,只處罰具「滲透故意」的行為,即意圖為境外敵對勢力之滲透來源,危害我國國家安全、社會安定、主權及自由民主憲政秩序者,以避免無滲透故意者因不知接觸對象為滲透來源而受到嚴厲刑罰。

第三,刪除草案第3、4、5、6、7條「任何人不得受滲透來源之指示、委託」中之「委託、指示」4字,這4個字並非法律用語,定義模糊,容易故入人罪,應予刪除,僅規範接受滲透來源「資助」者有罪。

第四,本法刑事處分極為嚴厲,應留待新民意決定,讓正反方有更多討論時間,法案內容更周延,才能減少社會不安。蔡總統與蘇院長也不能置身事外,應召開朝野會議,由最高首長就法案被質疑的部分,逐一向社會各界釋疑,不能卸責給立院黨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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