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各界預期在總統大選結束後,高度緊繃的兩岸關係有機會緩解,未料農曆年前猛烈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又讓兩岸之間又起波折。回顧這一年來,在選舉操作、香港反送中、新冠肺炎等連串事件激化下,基本上兩岸三地之間已經回不去了!歷史一步步把我們帶到今天,未來何去何從?可能是21世紀全球華人最大的試煉。

喧擾一整年的總統大選在1月11日落幕,緊接著台股20日也在1萬2千點之上漂亮封關,正當大家準備開心迎接金鼠年的到來時,疫情卻迅猛爆發,迎來的反倒是史上最冷、最黯淡的農曆春節。年節過後,不止台股應聲崩盤創下史上最大跌點,連原本應該是人道救援的武漢台商回台安排,都變調為台灣再度掀起反中情緒,以及兩岸政府間互相指責,也再次驗證兩岸之間越行越遠的不歸路。

未來我們回顧歷史,必然會發現2019年是兩岸三地華人命運的分水嶺。台灣方面,不只政府通過多項遠中、仇中(或是許多國人眼中的保台、護台)法案,民間的反中情緒也在選舉推波助瀾下來到新高點;香港方面,反送中運動震驚全球,儘管這場運動如今因為疫情似乎嘎然而止,但香港的未來、中港的關係已徹底翻轉,再也回不去了。

回頭檢視2003年SARS結束後到今日的巨大轉變,確實令人不勝欷噓。2003年時SARS疫情幾乎擊垮香港,同年6月,大陸與香港簽訂CEPA(內地與香港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隨後又啟動「自由行」,成功挽救了香港的經濟和就業。而隨著景氣復甦,香港店鋪、寫字樓的租金、售價一飛沖天,重新擦亮了東方明珠的招牌。

往後幾年,香港確實享受到中國帶來的巨大紅利,港人也展臂歡迎內地居民帶來的龐大商機。到了2008年,香港人的「中國認同」達到歷史高點;另外關於「滿意中央政府對香港政策」的調查,在年輕人中也來到52.8%的空前高峰。

然而2008年9月爆發的金融海嘯,再次讓香港陷入重大危機,而照例又是北京伸出援手,同年12月就推出十四項措施支持香港,包括雙邊貨幣互換協議、支持內地公司到香港上市等等,成功拯救了岌岌可危的香港龍頭產業金融業。但歷史的發展是弔詭的,之後港人對中國的認同度反而自當年起一路走低,而2014年的佔中運動更是重要轉折點,之後到2019年爆發更激烈的反送中運動,也註定中港之間的鴻溝已無法弭平。

回頭來看台灣,2008年5月馬英九就任總統,7月陸客來台就全面啟動,兩岸交流進入全新的時代。當時一位知名飯店業老闆難掩興奮地跟我說,「這是幾十年難見的機遇,這個生意20年做不完!」在看好陸客商機下,飯店業掀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軍備競賽。而陸客確實也從2008年約32萬人次,一路猛增至2015年418萬人次的空前高峰,讓相關產業都賺飽兩岸紅利。不過,2016年政黨輪替後風雲變色,2019年7月大陸更宣布陸客來台禁令,加上如今爆發的疫情,讓原本已奄奄一息的觀光業又連遭兩記重拳;儘管政府正研擬紓困方案,但觀光「慘」業的未來確實不容樂觀。

場景拉到2011年7月12日,當天台大管理學院三十位參加「兩岸狀元營」的學生,帶著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到桃園機場接機,迎接北大光華管理學院三十位來自大陸各省狀元的菁英,當時一位同學這麼描述:剛開始大家都很緊張,想像中他們個個身懷絕技、帶著殺氣,想想光是三十個狀元一起走出來,那股氣勢大概就會把我們震飛出去吧!沒想到接觸後才發現他們很親切、很體貼,讓他立刻愛上他們。

2001年起,台大管理學院與北大光華管理學院這兩個兩岸最優秀的管理學院,首度聯合舉辦「台大北大暑期菁英青年營」,由於陣容堅強而被泛稱為「狀元營」。2011年7月我隨隊採訪狀元營活動,14日晚間營隊在西湖度假村舉辦盛大晚會,台大學生使出混身解數歡迎來自對岸的青年菁英,晚會最後更在廣場上用火焰排出 We Love You All,讓北大師生們感動不已。當年的採訪過程中,最讓我感動的是,透過這樣的交流,短短幾天就將來自兩岸六十位年輕人的心緊緊繫在一起!所以我始終相信,相互交流、了解,才是兩岸問題的正解,但如今環境丕變,要回頭已越來越難。

而不僅是政治、經濟、社會層面,連資本市場也不例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中概股是鐵打不動的主流股,之後更升級為「中國收成股」,那段期間所有財經雜誌、投資週刊等,以中概股、中收股為封面及重點報導的不知凡幾;理所當然在大陸成長壯大的台商,更是大家羨慕與吹捧的對象。但如今股市已經很少聽到中概股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南向、台商回台、轉單效益、供應鏈重組等題材,具體反應出台灣去中國化的趨勢。

曾經,兩岸攜手搶攻全球是許多企業的夢想,亞太營運中心、亞太運籌中心也曾是台灣期盼的願景,但如今一切都打掉重練。證諸歷史,仇恨只能製造災難,從來不曾解決問題。但時間不能重來,不管台灣或香港,人民的意志已經做出選擇,不過並沒有給出答案。兩岸三地間未來何去何從?只有留待時間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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