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選戰社群媒體功不可沒,無論是蔡還是韓,都找來網路博主助陣。蔡確實更懂年輕人的口味。波特王和蔡英文的影片蠻好笑的,笑的同時我也在想:如果中國的領導人也這樣三不五時拍網紅影片,中國就垮了吧。

網路網紅助票

這學期學校舉辦了一場高中生辯論比賽,辯題是「網紅現象對青少年是弊大於利還是利大於弊?」我擔任其中一場的評委,認為利大於弊一方同學的論點是:「網紅可以讓青少年瞭解政治議題。」乍聽之下,這論點符合台灣社會現實,再認真思量,啥時候人類對政治的認知要從網紅的節目中吸收和建立了?挺匪夷所思的。

台灣有一個動物保護黨,這是全亞洲第一個以動物保護為名的政黨。常在臉書首頁刷到她的廣告,華珮君,這位學姐在幾年前來過世新演講,我覺得她是一個很有愛心的人,但是她的政見,光是「工作有值得,最低薪兩百」和「孩子政府養,出生到大學」這兩條,我看了就歎氣:遙不可及的理想和支票,靠什麼來實現呢?

走在景美夜市看到了華學姐在木柵拉票,站在車子上向民眾招手,她身邊的竟然是好幾位穿著灰色僧袍的出家師父,還有穿著紅色袍子的密宗師父。我用手機拍下他們向我招手的瞬間,他們在車上熱情地感謝我。連宗教人士都願意幫忙助陣,學姐一定是真心喜歡小動物吧。

滿大街都是立委候選人的海報,他們的一些頭銜讓人感到十分親切,例如「三重區的女兒xxx」、「新店區的兒子xxx」、「客家女婿xxx」等等,怎麼還打親情牌呢!馬路上不時會有宣傳車巡街,車上沒有別人,只有勻速駕駛的司機,和一遍又一遍重複候選人近乎哀求語氣「請投七號!拜託鄉親!請投七號!謝謝鄉親!」的大喇叭。

實地造勢拉票

這一學期下來,我拿到了好多紙巾,每個地方都能找到發放的選舉紙巾。周五放學,遇到馬英九在景美夜市幫賴仕葆拜票,當晚我還拿到了他們塞給我的三個選舉口罩,現在肺炎疫情嚴重,可是搶手貨呢。

造勢場合我也去過,韓國瑜12月29日台中場,純屬去看個熱鬧。那天下雨,聽說會很多人,所以我們一早就出發了,客運站附近很多穿著國旗色的人,大家看起來精神抖擻,彼此看到了會默契地點頭示意。一路上很多小販沿街販賣紅藍白色的發卡勳章。隨著入夜,人潮只增不減,舞台架設在一片空地前端,燈光炫目,後來雨開始變大,場地泥濘不堪,但沒有人離開。附近還有一條「韓國瑜小夜市」,賣大腸包小腸、青蛙撞奶和紀念服,對我這樣一個「觀察者」來說,還是非常新鮮有趣的。

天色漸晚,一支手工製作的「穿雲箭」道具在場中穿梭,大家手中捏著民國旗幟,大力地揮舞。大家一起看第三場交叉辯論,韓國瑜出現的時候大家都很激動,蔡英文出現的時候下面不時有「下架」的聲音。各地方立委候選人逐個上台,介紹來自哪一區,說自己支持韓國瑜,大家要投他一票!他喊韓國瑜,台下的觀眾就跟著大聲疾呼凍蒜凍蒜!中場還有歌舞表演,和台中市長、市長夫人煽情感人的講話。

坦白講,這樣的場合只能增添選民的信心,對選民瞭解候選人的政見、提升政治素養並沒有太多幫助,大家借此機會抒發對「民國」的愛,也是一種發洩和團聚吧。就我所知,各候選人的造勢方式大同小異,上台喊凍蒜要選票,唱唱歌跳跳舞,揮揮小旗子,高呼愛台灣(愛中華民國)。

病懨懨的民主高牆

我問台灣室友,這些候選人每天這樣跑來跑去,在台上喊來喊去,真的有時間「從政治國」嗎?她反問我:「你覺得呢?」我不樂觀。民主政治就是一場賭注很大的投資,打選戰斥巨量的人力物力,當選後當然要都拿回來啊,正常人的邏輯都是這樣吧。

民主會不會走向民粹,並沒有很多人反省過。一位阿姨下午茶時閒談著講給我們聽,她的婆婆是超級韓粉,另一位兒媳跟婆婆關係不好,偏與之作對,就當著婆婆的面說:「我不投韓國瑜,他太醜了,大禿子。」

剛來台時,「民主」對於我們來說是稀奇貨,我對台灣的民主好奇又敬仰。路過大巨蛋,施工牆上寫了很多表達民意的話,「市民不缺蛋,缺『氧』!」我拍下來發到朋友圈,稱讚台灣的自由民主。一位大四的陸生學長留言:「台灣,一面病懨懨民主的高牆。」當時的我還不能理解學長的意思,現在大體對這句話有所認同。如果說對台灣的民主有何正面印象的話,大概是對大多數台灣人來講,在民主和人情之間,人們還是選擇了人情。民主於我,更像是一種互相包容的精神,而不是一種特定的制度。

選前政治辯論

候選人辯論還是蠻精彩的,我是和我的台灣室友一起看的。我們兩人洗完澡躺在床上,還一邊分食巧克力。她不時義憤填膺,但我全程津津有味。只有一個地方我印象很深刻,是韓國瑜說到台灣近三萬家公司工廠倒閉的時候,蔡英文回應說,那三萬家公司工廠都是殭屍工廠,洗錢公司,政府是依法取締的。

當時我室友以為自己聽錯了,倒回去再聽了一次,確認無誤後,她把筆電蓋子「啪」地拍下來,說「甘林老師類!殭屍工廠?三萬家殭屍工廠?你知道嗎,我們公司真的已經差點經營不下去了!」我算了一下,三萬間公司,每家工廠如果有二十人的話,就差不多六十萬人,所以這位現任「總統」在政治辯論中當著國民的面說自己的「國家」六十萬人從事殭屍洗錢行業……

選舉將近,臉書主頁、台灣YouTuber、班群級群,幾乎所有人都在說「一定要回鄉投票」。我問一位認識了三年的台商叔叔,你會回去投票嗎?他說不會,「我根本不想投。我很討厭為了所謂民主,但吃不上飯的生活。」他來大陸打拚多年了,現在是一家公司的經理,辦公室望出去可以俯瞰黃浦江,看到一整座上海東方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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