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最近令人不僅非常「感冒」,新型冠狀肺炎病毒在3個月的時間內,藉著人類過去所構建成功的各種傳播和運輸系統,帶出來一場全球浩劫。世界衛生組織在3月11日正式宣布疫情大流行,美國緊接著進入全國緊急狀態。根據統計,目前共有大約137個國家和地區約16萬多個確診病例,全球約有6500多人喪生,歐洲現已成為大流行的中心。而有鑑於統計方法上的限制,這些數字可能均屬大幅度低估了。

在生命遭受威脅的此刻,人們忍不住要問,這場瘟疫是不是壓垮全球化這隻大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人類的問題,始終是人類自作自受的結果。話說1萬2000年前,人類開始農耕和畜牧,逐漸結束了採集和狩獵。人類當時認為自己的選擇是正確而進步的,但是沒有預料到的是同時也給自己套上了文明的枷鎖。凡文明,正向和反向的力量必然同時並存,相互作用,形成制約。野蠻的戰爭,規模的慘烈,正是文明發展的產物;大面積的傳染病,可以隨著社區交流的不斷擴大而迅速蔓延,也是力證。

隨著文化、技術和武器的發展,人類所打造的社會,從原始部落、封建王國、戰鬥軍國、郡縣朝代、民族國家、多族帝國到國際組織和同盟體,一個個跨境、兼併、整合愈加可觀,然而所創建的政治制度與意識形態,還是一個個前仆後繼、流變更替,且中外皆然,並未形成政治學者福山所謂「歷史的終結點」。老子哲學在2500年前指出,「道可道,非恆道;名可名,非恆名」,他作為一個博學的跨時代見證者和思想家看到了,凡人為,如不合乎自然規律,便不能長久。全球化既然也屬於勉強創造,自不例外。

本階段的全球化,唱不出貝多芬的〈快樂頌〉,除了瘟疫、人類學、歷史和哲學上的原因之外,還有若干元素值得觀察。首先,要認識到世界精英對全球化的誤判,是一個鐵的事實,不容忽視。哲學家杜維明1年前告訴我他的見證,他指出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最初的看法是樂觀的,認為全球化之後,富者愈富,但貧者不一定愈貧。沒有料到,經過40年的考驗,發現貧富不均更嚴重了,導致反全球化大興,而區域化、國家化和地方化再度流行。

當初還普遍存在著這樣的誤解,以為隨著全球化的發展,民族主義將會式微,另外加上科學技術的手段和信息的傳播,矛盾與衝突會降低。但是結果有目共睹,矛盾因全球化而惡化。

精英對全球化過於樂觀,因此而制定的若干政策方針,顯然墜入非公平、非正義、意識形態相互頑抗的誤區。其歷史教訓便是:自今而後不要不加思索便跟隨精英起舞。

另一個軸向的問題,存在於全球化的領先受益國(例如中國)如何清楚地認識到有責任要去不斷推動本國的市場開放和法治化進程,並對於已開發國家(例如美國)的全球化受害部門課題,保持適當的關注和處理,以力求避免已開發國家在內政上爆發嚴重反彈(例如民粹和反中),再傷動全球筋骨。關於此,即使是富於洞見和全球實務經驗的政治經濟學者史提格里茨當年都看不全面,其後果便是進行中的中美貿易戰。

一切的一切要為全球化面臨的全方位巨變,預為章法、改善體質、增強免疫力。

(作者為法學博士、美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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