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對世界經濟的危害越來越大。對於中國大陸而言,目前疫情已逐漸控制,但歐美疫情嚴峻,不但是現在進行式,而且還可能會有嚴重的大爆發。

最基本的指標,還是看全球經濟成長率。國際貨幣基金會(IMF)的總裁格奧爾基耶娃在3月初已改口稱,擬於4月將全球經濟成長率預測嚴重下調至2%附近。過去IMF認為全球GDP低於3%是危險信號,若低於2.5%即是蕭條,可見IMF已經意識到經濟下滑的嚴重性。

OECD則於3月2日下修今年全球經濟預估,由去年11月預測的2.9%下修至2.4%,為第1個國際機構大幅下修經濟預估者。最近彭博經濟研究則將預測分成4個情境:疫情受控制、局限在特定地區、廣泛擴散、全球嚴重,進行對全球經濟損失的推估,從原來的3.1%分別降至2.9%、2.3%、1.2%、0.1%。因此最壞的情況下全球經濟嚴重受創,成長率從3.1%足足下降3%,全球經濟幾乎會停滯。

世界經濟分析的眉角要注意:中國大陸對世界的影響主要在製造經濟,歐美則是消費經濟。中國如果供應鏈斷鏈,全球生產都將受挫,而歐美消費端的萎縮、本身服務業的停擺、產品的去路受阻,將嚴重衝擊世界經濟。

中國大陸對全世界商品的供給基本上占比超過兩成,除了甚多的成品,還包括不少的中間財。成品的選擇多,替代性大,但是中國以外的廠商無法在短期內在其他國家找到替代之中間財,供應鏈生產就難以為繼。而且近年美中貿易戰導致外資企業外移,這反而形成對中國大陸的中間財的依賴有增無減,整體主要國家從大陸進口的中間財比重明顯上升,斷鏈的危機更大。

歐美先進國家普遍消費占國家的GDP都高達6成以上,各式服務業發達。現在疫情嚴重,服務業無法展開。例如歐美的運動賽事都已停擺,各種影視表演及音樂會均受波及,人潮聚集的迪士尼樂園、博物館、市集宣布關閉,酒吧餐館無一倖免。這些嚴重影響歐美人民的經濟收入,因此就無力消費,也影響產品的購買。消費無法滾動,經濟就停滯。

因此全球經濟的復甦,需要看中國復工的進展及歐美的服務業重啟。大陸工業和信息化部3月13日表示,全國除湖北以外的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平均開工率超過95%,企業人員平均復崗率約為80%。但復工不等於實際的復產,一個比較可以作復產判斷的資料是看每日實際的用電量及發電的用煤量,值得慶幸的是,現在這個數據也已經來到7成5。

歐美的疫情控制卻令人不樂觀。一來人民自由慣了,不相信政府,也不願意配合防疫;二來老百姓對於疫情一直不夠重視,也沒有配戴口罩的習慣。歐美老年人比例高,疫情致死率也高,疫情很難控制,大流行勢在必行,消費經濟的復原很難立即來到。

將這些因素綜合考慮,今年的經濟恐怕越來越嚴峻。除非有解藥或有效的疫苗,快速V型復甦越來越顯得遙不可及,而是會以U型的方式進行一段時間的築底。不過鑒於新冠病毒可能是人類面臨有史以來最狡猾的病毒,大家還是不要冒險出國或參加群聚活動。畢竟保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未來沒得消費。

(作者為中信金融管理學院講座教授、國立台灣大學經濟系名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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