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朝野陷入熱議:五一連假是否應鼓勵出遊促進消費,來挽救今年可能面對經濟成長「保1」的困境,還是要以防疫優先,繼續控制外出來確保得來不易的防疫成果──429確診、6死、連續5天零確診的傲人績效。

這的確是個公共政策上的兩難:疫情瞬息萬變,一件磐石艦的群聚感染,差點將台灣防疫模範生的形象摧毀。一些確診者後續和他人的密切接觸,居然沒有造成社區感染,只能說是台灣運氣很好,絕不能再掉以輕心,以免毀掉數十年來台灣在突破外交上所獲得的天賜良緣。

但是,經濟成長已悲觀到只能「保1」,而國外疫情卻還在發展,主要貿易夥伴的成長都很難看,若逐漸反映在我國後續幾季的出口衰退,別說要保1可能連保0都有問題。所以,也不能在「病死」之前就先「餓死」吧?

然而,基於下列的觀察,個人認為目前政府宜鼓勵民眾在「保持高度防疫意識」之下,開始正常出門旅遊消費,來挽救岌岌可危的經濟。首先,國人在歷經SARS和前幾個月的「教育訓練」之下,已經有足夠的防疫意識,來面對出遊的疫情風險。君不見,多數民眾都會視群聚的狀況,自動調整社交距離,甚至臨時決定是否戴上口罩嗎?但這並不妨礙對少數難以維持社交距離的商業場所,保持較高強度的管制,並隨時視疫情來調整鬆綁。

其次,國內紓困的「特別預算」規模有限,只有國內生產(GDP)的1.1%。這和美國超過10%、英法西德15%~30%、日本20%、泰馬16%、新加坡11%、韓國7%、香港4%相比,真的無法做太多事情,導致各種紓困措施雖琳瑯滿目,但補貼的深度和廣度多有限制,既難防止經濟迅速下墜,又產生不同措施的標準不一,而有公平性和「困者未得紓」、「紓者未必困」的問題。例如,營收少5成企業者補貼勞工4成月薪方案,補貼得到按摩、命相、理髮、SPA等庶民行業嗎?速遞業業績大好,還需要紓困嗎?特別是占了近30%的地下經濟,在沒有普發現金甘霖救急下,極可能和無法及時照顧到的衰退產業一起拖累整體經濟。

其三,全球各主要經濟區幾乎都是嚴重負成長,如國際貨幣基金(IMF)4月14日的最新預測就認為美國將會是-5.9%,歐元區-7.5%,英國-6.5%,日本-5.2%,這對台灣的直接和間接出口將造成越來越大的影響,顯示在未來幾個月的出口訂單上。若不及時提升服務業內需,等製造業出口大幅衰退時,整體經濟的成長將很快轉為負值;切不可被3月出口優於預期(-0.6%)而沖昏了頭,以為下面幾個月還是可以「免疫」。

因此,疫情控制和經濟活動的取捨之間,應取得適度平衡,不宜過猶不及。而在國人防疫意識頗高、紓困方案不足以關照受衝擊產業,以及全球經濟的負面衝擊將逐漸影響台灣出口的3個認知上,政府可以在提醒民眾保持警戒之下,開始調整社會的防疫氛圍,逐步解除管制、鼓勵民眾進行正常的消費和旅遊,來避免經濟失速而產生無法挽回的企業倒閉和失業增加現象。否則,為了疫情控制付出過高的經濟代價可能得不償失。(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全球商務系兼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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