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在本論壇2月1日曾為文指出,現今新冠病毒防治與2003年的SARS大不同,因為近10年來,我們在病毒的基因定序分析及人口流動的網路分析技術上有大幅進步。在經歷疫病爆發初期的「偵測與隔離」與「迷霧」階段之後,科學家要進入「重建傳播鏈」與「地理資訊分析」階段,才能夠摸清楚病毒的來龍去脈,堅壁清野,還天下太平。

根據5月1日《科學》雜誌最新刊出的一篇文章來看,全球防疫戰已正式步入地理資訊分析階段。這篇文章針對中國大陸1月下旬啟動的「武漢封城」以及之後一連串相關措施進行地理資訊分析,檢討人員流動與肺炎確診案例變化間的關係,探索「移動管制」的效果。

用公共醫學的專業術語來說,武漢市在1月23日正式拉起「衛生警戒線」,那天是農曆除夕的前一天,俗稱「小年夜」,權責單位一聲令下,封城、封路,鐵公路大眾交通停駛,無數歸心似箭的遊子無車可搭,無路可行,怨在心頭,眼淚往肚子裡流。

研究團隊利用百度公司的民眾上網定位資料,繪製網路鄉民移動地圖。研究發現,兩天之內,中國境內人民流動強度跌落85個百分點,武漢地區往中國大陸各省市移動的人口數大幅下降。但是,在1月23日與到1月31日之間,湖北全境的確診病例大爆發,累計超過3萬人,原來與湖北來往密切的廣東、浙江、湖南、河南等省分病例數也持續增加,一時看不出「移動控制」的效果。

不過,統計會說話:在1月18日到22日之間,各省新增病例與湖北省的病例數有高度相關性(R平方=0.7)。1月23日,湖北拉起「衛生警戒線」之後,境外各省與湖北省的病例數相關係數逐步下降,到了2月4日(農曆正月11日),相關係數就降到0了。這表示「限制人口流動」完全奏效,各省已無境外移入,只要專心對付各自行政區內的「社區感染」就好了。

在拉起「衛生警戒線」的前一日,全中國的當日確診案例為1200人,封鎖之後的一個星期中降到每日600上下,到了西洋情人節(2月14日),確診數只剩個位數了,這表示旅遊控制及相關防疫配套措施已全面奏效。

回顧中華民國台灣境內的新冠病毒防疫歷程,我們的邊境管控也有類似的效果,最早的病例係由中國大陸移入,然後有小規模的境內「社區感染」,接著都是由歐、美、日等境外移入的少數案例。看來,「隔離」是防疫的上上策。就大尺度而言,國界邊境管制成為首要重點;就個人而言,息交絕遊,保持社交距離,也是自我保護的良方。

暫時的分隔,反而能長長久久,「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永續地球研究中心兼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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