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總統洋洋灑灑近6000字的520就職演說,引軒然大波。令人相當意外的是,過去最被關注的兩岸議題並非焦點,反倒是天外飛來一筆的修憲工程,成為當前政壇討論熱度最高的話題。

雖然蔡的修憲計畫並未談及最為敏感的國家與兩岸定位,不過從近來台獨基本教義派士氣高昂的情況來看,已有不少獨派公民團體開始呼籲要制定新憲,台獨建國勢必在修憲過程中會被提及。特別是辜寬敏日前已進行連署提案制憲公投,倘若通過,則將於明年投票。蔡的做法即使看似保守,在現階段卻能安撫到獨派的情緒,並使之雀躍振奮。

然而從政大選研中心2019年的調查,獨派比例僅27.3%,而有57.6%支持維持現狀來看,獨派美夢必然夢碎,修不了憲,公投也無法過。

不過在獨派可能成為最大輸家的同時,蔡卻已然立於不敗,並或將成為最大贏家。一方面開啟修憲話題,讓獨派亢奮;另一方面,又藉民意之手,打醒獨派的春秋大夢,化解內部壓力。最後,蔡更可以推動虛級化、舊瓶裝新酒,或是直接廢除考試院與監察院,讓五權變三權,降低《中華民國憲法》的大陸性,成為正名制憲失敗的安慰獎。

事實上,早在2月新國會上任時,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就曾表示一切修憲都是從中央政府組織開始談,520後由總統主導。3月底討論18歲公民權議題,柯更是強調修憲終局之戰不能迴避五權變三權,不可能只講投票年齡下降。顯見綠營層峰對此早有預謀規畫,絕非臨時拋出的議題。

倘若從蔡英文進入第2任追求歷史定位的角度來看整個修憲操作,事實上,更可清晰地看到蔡的完整戰略,也就是台獨工程中繼者的角色定位。蔡知道目前或是任內的國內外局勢,在客觀上並沒有實現中華民國台獨化或是台獨建國的條件,因此對蔡來說,其任務就變是為後繼者創造更有利條件,最終完成台獨工程。從這個層次來看,蔡確實是李登輝當之無愧的傳人。

蔡啟動修憲議題,其實也正式宣告台獨要跟中共拚定力、比氣長,展開一場漫長的競賽。因為雙方都陷入台獨做不到,但武統代價大的僵局。

紅綠對決,對國民黨來說,更是不得不面對的困境。因為綠的不當你是對手,紅的也不當你是溝通管道,藍的兩岸角色確實愈加邊緣化,因此兩岸論述與定位,必須進行調整。

進一步來說,過去國民黨以「一中各表」作為官方論述,雖說是兼顧國際法、憲法與兩岸實務各面向的經典之作。然而隨著兩岸國力失衡,堅守中華民國代表「中國」的論述,必然會受到民意質疑。因此一個彈性的作法或許就是採取「大中華」與「小中華」的處理方式,在「一中各表」的基礎上,重新詮釋九二共識,融入民主價值,或許才能跳脫出現有的論述與戰略桎梏。(作者為國政基金會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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