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5月23日)晚上,第1批伊朗油輪載著石油進入加勒比海委內瑞拉水域。為了阻絕委內瑞拉外海的毒品走私,美國在這一帶部署了重兵,包括驅逐艦、近海戰鬥艦、水上飛機、空軍偵察機,而伊朗的油輪就這樣駛入了這片海域。之前,川普政府曾祭出門羅主義,揚言將阻止任何域外勢力干預美洲事務,委內瑞拉則表示一旦油輪進入委國水域,將派軍艦為伊朗油輪護航。美國能容忍伊朗和委內瑞拉的關係發展到什麼地步,也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

委內瑞拉和伊朗都是OPEC會員國。20幾年前查維茲擔任委內瑞拉總統時,就和當時伊朗總統內賈德建立了戰略關係,也開始商務往來,但一直沒有蓬勃發展。一直到兩年前,川普退出伊核協定,重新對伊朗實行制裁之後,伊朗才加速與另一個同受美國制裁的委內瑞拉發展緊密關係。

伊朗除了賣汽油給委內瑞拉,助其解決燃眉之急外(這次據估計就是以5艘油輪,運送6000萬加侖汽油到委內瑞拉),更要以技術和設備援助,幫委內瑞拉重建煉油廠。4月22日到5月6日,伊朗飛機就往返委內瑞拉12架次,運送煉油設備。而根據媒體報導,飛機回程也從委內瑞拉運回大批黃金與歐元、美元現鈔。

委國反對派更指出,伊朗飛機運過來的除煉油設備外,還有軍事偵察與監聽儀器,足以追蹤加勒比海地區的美國軍艦活動。無論反對派所言是否為真,伊朗和委內瑞拉的關係愈走愈近,是個不爭的事實。

另一方面,伊朗跟敘利亞的關係也同樣引起關切。5月中,美國智庫曾就伊朗最近在敘利亞的活動進行討論。一派指出伊朗開始從敘利亞撤軍,因為新冠疫情與油價下跌的雙重打擊,伊朗已經沒有足夠的銀彈繼續在敘利亞戰場消耗下去。另一派學者則指出,伊朗撤出的只是現在沒有在打仗的部隊,並不代表伊朗就改變戰略,從敘利亞抽身了。尤其新冠疫情肆虐,黎巴嫩整個中產階級幾乎崩潰,而黎巴嫩經濟直接牽動敘利亞,導致敘利亞貨幣貶值超過50%。經濟嚴峻的情況下,小阿塞德政府更需要伊朗的石油援助。所以伊朗不是撤出敘利亞,而是以另一種方式深化了她在地中海東岸的影響力。

在伊朗與敘利亞及委內瑞拉逐漸形成一個三角架構的時候,就看美國或西方怎麼回應了。是把它當中東問題看,還是當拉美問題看。當中東問題看,就需要聯合阿拉伯人對抗波斯人,可是以色列正式兼併約旦河西岸在即,這又可能影響美國和阿拉伯國家的關係。而土耳其部隊在利比亞戰場取得上風,極可能成為利比亞的造王者,從而鞏固土國在東地中海的勢力範圍,也分散了埃及等阿拉伯國家的注意力。

把它當拉美問題來看,那就要阻止伊朗賣油給委內瑞拉。但委內瑞拉的經濟若因此崩盤,又可能影響到委國的抗疫。所以除非美國找到下台階,解除部分對委制裁,讓它有經費對抗疫情,否則疫情爆發,委國成為疫情震央,委國的問題擴大變成拉美問題,又可能外溢回來影響到美國。

這些問題其實都不難解,但需要的是一個有層次有章法的外交戰略,而不是即興的暴衝反應。問題是,以川普的善變性格,他做得到嗎?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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