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是推動人類的力量,人類是慾望的動物,而情慾又是其中的關鍵。如果情慾沒有界線,可能還不會如此吸引人,然而,我們的文明給予情、慾、暴力加以束縛。輕則以禮俗、重則以律法,強加在人類的天性之上,讓慾望成為可想而不可得的產物。

慾望對人類相當重要,然而透過情慾理解的歷史卻相當缺乏。近來相當多的宮廷劇都著重於情慾的描寫,還有後宮嬪妃間的勾心鬥角。做為一個專業的歷史研究者,經常有人問我宮廷劇中所演的真實性。我通常都回答說:「宮廷劇是虛構出來的,然而,真實存在歷史中的情慾更為精彩,且更加充滿張力。」

宏觀地理解中國的歷史,情慾因為國家的法律和社會習俗的日趨緊縮,有愈加嚴格的趨勢。明清社會立貞節牌坊,社會有著纏小腳的習俗,宮廷中女性的規範也相當嚴厲。在這樣的歷史脈絡下,女性成為男性的附屬,她們只是男性情慾的一部分。相形之下,唐代以前宮廷女性展現的風華就相當精采,她們不只是男性的附屬,有時候會成為情慾的主體。

情慾加上權力是古代帝王的優勢,不管長相如何,因為有了權力,女性就得投懷送抱,有點類似現在的金正恩。然而,如果我們想像一個時代,女性有時也被賦予權力,或是她們的情慾鎖鏈沒有如此嚴厲的時候,透過她們,不只展現了情慾,還可以扭轉歷史的方向。

歷史當中的情慾要如何呈現? 我們需要仰賴史料給我們的訊息,歷史學家的看門本領就是史料。我們要先挖掘史料,才能了解古代宮廷女性的情與慾。葉言都博士的《愛恨帝王家:中國古代宮廷女性的愛慾情仇》不是宮廷劇,沒有稗官野史,沒有穿鑿附會的情節,裡面都是從古典的史料爬梳出來的材料,不僅言之有物,而且有所本,讓讀者知道真實的歷史比起虛構的宮廷劇更加精彩。

葉言都博士透過史料,有如一個偵探,一個在歷史中遊走的偵探,走入春秋戰國的宮廷,了解宮廷女性的情與慾,講了七個故事。七個故事有兄妹通姦、外籍新娘的不倫、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流轉在不同男人的交際花、悲劇性君主的女人、女王的男人們,還有傳奇商人呂不韋與他的女人。由於太過精彩,在此就不破哏了。

以往我們所認知的春秋戰國是思想奔放的時代,是思想家輩出的時代,裡面有我們所熟知的諸子百家。春秋戰國也是一個充滿機會的時代,平民可以為公卿。這樣一個時代,就是因為自由、奔放、沒有限制,宮廷女性們的情慾也很精采,如果再加上權力,兩者激起的火花四濺,不只人頭落地,還經常動搖國本也要愛下去。

過去因為我們歷史教育的關係,讓歷史變得無聊。然而,歷史就是我們的過去,是由人所發展出來的故事。世間有多少種人,故事就有多少種。能把歷史說得好的人,也是通透人間事的人。臺灣近來有不少的媒體、網站和書本都在普及化歷史知識。然而,有些說歷史的無所本,有些過於輕佻,有些則完全沒有中國史。葉言都博士讓讀者非常容易進入春秋戰國宮廷女性的情慾世界。透過她們的愛恨情仇,為我們勾勒出一個時代,同時也關照我們的人性。

(本文為《愛恨帝王家》序文,時報文化出版 葉言都X胡川安對談於6/23(二)19:00-20:00/直播粉專:時報文化藝文版/相關訊息請連結https://pse.is/T9M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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