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先父柏楊於1920年出生河南,1949年他登陸台灣並開始寫作生涯。1968年他被調查局以「匪諜」之名逮捕,並求處死刑。1977年父親從綠島被釋放回台,開始另一段更精采的創作之旅。2008年父親離世,享壽89歲。今年是父親百歲冥誕,我特撰文跟大家分享心情,並與愛護他的朋友們一起紀念他。

在我登上父親被囚禁四年、軟禁一年的綠島的前一年,我先登上了舊金山漁人碼頭北方孤懸灣中方圓8.9萬平方米,名為「阿卡翠斯島」(Alcatraz Island)的「巨大礁石」,中文翻譯就是惡魔島。

惡魔島只有綠島的180分之一。該島具備崎嶇多岩的隔絕優勢。上個世紀就是監禁重刑犯的孤島,四面惡濤洶湧,嗜血鯊魚成群遨游,插翅也難脫逃。1934年這裡的軍事監獄撤銷,改為「聯邦監獄」,只有惡性重大的邪魔鬼怪才會關在這裡,以致傳揚了「惡魔島」的威名。

這塊巨大礁岩距金門灣東方約五公里,是西西比河以西、扼守金門灣最堅強的軍事要塞。2000多年前,印地安人即在這裡屯居,島上的水塔畫著印地安人的符號和文字。朝向北方,另有一個礁石稱為「天使島」,名字就優雅多了。

在灣區碼頭即可清晰看見這塊巨大的礁石,矗立在翻濤戲波的閃爍之上,這孤島的輪廓有種陰森之感,她是一個被塵世放逐的世界,在神祕之中隱藏一絲詭異。

其實「惡魔島」這個稱謂,源自1930年代,有位一次大戰拒服兵役的犯人菲利普‧格羅瑟,他將自己的鐵窗生涯紀錄下來,出獄後就出版一本《山姆大叔的惡魔島》,揭露當時監獄的水深火熱,也因此打響了這個名號。「山姆大叔」是美國人的精神和驕傲,但這本書的主角。那又是早在1812年的美英戰爭中,另外的一個故事了。

還有一個有名的惡魔島,是在南非「開普頓卓灣」中的「羅本島」,在二十世紀後期,這面積只有五平方公里的孤島,也曾囚禁過不少大人物,包括南非人民視為國父的曼德拉,在1964到1982年,就被囚禁在這裡18年之久。

在十七世紀,那時還是帝國主義殖民年代。遠在南美的法屬「圭亞那群島」(Guyana),有一個真正令犯人顫慄的煉獄,叫「聖羅倫斯」(Saint Laurent),也是專門囚禁重刑犯及政治犯,而以前是麻瘋病人的集中營。

這個小島上的監獄故事也曾改編成電影「逃脫惡魔島」。是一個法國真人真事的改編,而在這個島上,也確實發生過一件意義重大的事件。

全世界的冤獄中,都有一些振奮人心、感人肺腑、追求公義、道德相挺的感人事蹟流傳千古。(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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