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關係加速惡化,美國突然下令關閉大陸駐休士頓總領事館,大陸針鋒相對,宣布關閉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國務卿蓬佩奧幾乎同時在尼克森紀念圖書館,以「共產中國與自由世界的未來」為題發表演說,宣稱美國自1971年前總統尼克森祕密訪華後開始的對華交往政策已經失敗,「自由世界必須奮起與暴政戰鬥」。美中關係出現結構性衝突徵兆,兩岸關係很可能蒙受連帶損害,成為美中纏鬥的祭品。

本報20日〈台灣未來最不安的四個月〉社論已指出,11月美國總統大選前,台灣將面對極為嚴峻的風險,尤其是兩岸關係。美國以國內政治為目標,特別是選舉利益為出發點的外交政策,往往是非理性而危險的,川普政府最近一系列的中國政策應證了這個現象。

政治人物勿輕言戰端

蓬佩奧直接點名大陸領導人習近平,說他是「破產的極權主義意識形態的真正信仰者」,「必然會施行專制暴政」。但西方學者早已指出,美國決策者要有兩個認識:外界無法改變中國內部政治發展的結果,以及不能轉變中國崛起的事實,但川普周邊的「鷹派」吃了秤砣鐵了心,決定訴諸最激進的行動。美中對抗白熱化,必然連動兩岸關係,台海將面對危機四伏的險局,兩岸需要更多的理性與智慧才能化解危機,完成中華民族的復興。

台海和平穩定曾經是美中台三邊共識,維持現狀更是不可超越的紅線,但這個基石已經鬆動,除了美國因素,在「中國夢」驅使下,習近平對包括台灣在內的主權領土問題更為強硬、武斷;而台灣的自我認同感卻空前高漲,在美國支持鼓舞下,也積極挑戰兩岸現狀,多方同時進行危險操作,情勢更顯得動盪不安,發生戰爭的可能性雖低,但機率卻愈來愈高。

許多專家警告,政治人物,特別是國家領導人絕不能輕言戰端,以免談論多了發生所謂的「自我驗證預言」或「宿命論」效應,不希望的事情愈可能發生,兩岸似乎正走上這條道路。

大陸的「武統論」甚囂塵上,甚有駕凌「和統論」的趨勢,倡言者的身分職位雖不具權威性與代表性,但大陸當局不加干預而任其發酵,態度相當隱晦。習近平去年初在《告台灣同胞書》40周年談話中,強調和平統一對兩岸同胞和全民族最有利,但他同時警告「不承諾放棄使用武力,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選項,針對的是外部勢力干涉和極少數『台獨』分裂分子及其分裂活動,絕非針對台灣同胞。」

習近平的談話已為和統定調,但不排除針對台獨使用武力,這與武統有相當的落差。雖然目前台海軍力均衡已向中國傾斜,但武統絕非如武統派所言是輕而易舉之事。除了軍事風險與代價外,對台灣使用武力等同向美國及民主陣營宣戰,習近平當然了解其嚴重性。最重要的是,如行動挫敗等於宣告「中國夢」及他個人政治生命的結束,某種程度相當於「政治自殺」,因此,習近平及中共當局絕不會輕舉妄動。

更壞的是,偏離事實的武統論將深化兩岸社會彼此的敵意,尤其在台灣,兩岸關係的理性力量將受到壓抑,不利兩岸良性發展。大陸的武統論調應有所節制,否則無助於兩岸關係發展與「終極統一」。

台海和平為首要目標

同樣道理,部分台灣人士過度渲染中共武力犯台的論調,以激化仇中、反中意識。如外交部長吳釗燮在評論《香港國安法》時宣稱,中國大陸下一波就是武力攻台。結果被國防部打臉,強調國軍不會因任何一個人說了一句話就盲動。吳釗燮的作法只會誤導民眾,損害政府威信,挑釁對岸,對兩岸關係毫無正面意義。

美中關係全面倒退,川普為了挽回競選頹勢又加大賭注,把中國政策當作競選工具,台灣因而被推到最前線,作為制衡中共的籌碼。但事實證明,川普一手發動的貿易戰並未傷害大陸經濟,大陸第2季GDP成長3.2%,美國經濟反而在疫情失控下重挫。香港局勢已經底定,美國的報復改變不了《香港國安法》生效的現狀,中國與周邊國家的關係有鬆有緊,整體仍然穩定,兩岸關係則陷於川普「盲目對抗」造成的陷阱中。

兩岸間固然存在制度、價值上的差異,但有更多的共同利益,維護台海和平穩定就是首要目標。美中關係惡化將持續一段時間,兩岸若能擱置武統論或武力犯台論,轉向建立對話關係,當可管控紛歧,避免台海成為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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