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兩國近期關係日益惡化,不僅相互勒令對方關閉領事館,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日前更以「共產中國與自由世界的未來」發表演講,痛批中國共產黨是馬克斯列寧主義政權,中國不是一個正常國家,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是極權意識形態的忠實信徒,呼籲自由世界必須組成「新的民主聯盟」以戰勝中國。英國廣播公司稱此演講為「新鐵幕演說」,將開啟一場新冷戰。

蓬佩奧的演說反映出川普政府目前對中國的評價與政策。他說當年尼克森開啟中國之門,是認識到中國太重要,不能被忽視。過去數十年來,美國對中國示好也是希望「引導中國改變」。其實,當年尼克森欲與中國接觸的目的應不在於改變中國,而是為了拉攏中國以制衡蘇聯,純粹是現實主義的思維。如果美國真的在意中國是共產政權,當年應繼續加以圍堵才是。

但美國在外交上確實經常結合意識形態,在冷戰時期高舉自由民主大旗以對抗共產陣營,在冷戰結束後,更認為民主是普世價值,欲將之推行於全世界。在蘇聯解體後,美國又擬將此策略運用於中國身上。然而中國的發展並不如美國的期望,未變成自由民主國家,因此蓬佩奧說,「與中國盲目接觸的舊模式已經失敗,我們絕不能延續」。其實中國的發展模式不如美方所期待,美國也心知肚明,過去仍能忍耐甚至用來對付蘇聯,現在之所以無法再接受了,主要還是因為中國的強大,已經威脅到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

美國對於中國的改變政策也不算完全失敗,中國從意識形態到經濟政策早已脫離傳統的共產主義,絕不是蓬佩奧所謂的「馬克斯列寧政權」。中國由於出口導向的經濟發展模式,已高度融入全球經濟體系,美中經貿也密切相連,中國在很多方面都展現出全球政治經濟秩序的維護者,而非推翻者的角色。中國即使發展模式與美國期望的不同,但正如中國領導人所言,中國也無意積極將此一模式輸出,願與西方模式和平共存。只是美國習慣於以民主意識形態改變其他國家,無法接受非民主強國的存在,因此認為對華政策失敗,並將中國視為競爭對手。

按照蓬佩奧的說法,美國對於中國的政策確實有朝向「冷戰化」的趨勢。美國將聯合自由世界的國家共同遏制及戰勝中國,此一作法與冷戰時期美國聯合民主國家共同圍堵蘇聯的作法如出一轍。

蓬佩奧甚至喊話大陸人民應該與國際力量聯合起來,共同改變中共政權的作為。此一呼籲頗有在中國製造顏色革命的意涵,也未放棄一直以來藉由接觸以促成中國民主化的戰略。

面對川普政府的抗中政策,北京的反應則是相對冷靜,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說不會隨美國起舞,一方面應是了解川普政府近來的反中言行是為了選舉造勢,中國不必加以配合,尤其是美國選舉將近,川普民調遠落後於民主黨的拜登,中國可等待美國選後再視其中國政策為何。另一方面,若形成新冷戰,對於中國的發展不利,中國也不願真的落入此一模式之中。

(作者為淡江大學國際事務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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