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衰退有如一場地震。它改變了經濟的構造板塊,帶來的衝擊波更顛覆企業生計,重塑商業格局。

我在帶領一家義大利銀行渡過全球金融危機時,看到了經濟不景氣如何為企業的韌性提供試金石。如今,企業似乎為更嚴峻的情況作好準備,部分原因在於更健全的金融機構能夠更好地承受嚴重的經濟損失。

當我在家裡的廚房工作時,很容易想著回到辦公室就是「業務恢復正常」。但在我與客戶的對話中,卻發現客戶有著更遠大的目標。這與一般大眾對改變的期待不謀而合。

滙豐集團最新的《Navigator商貿領航調查》訪問了全球2,600多家企業,結果顯示,疫情大流行後的商業計畫為大眾渴望的經濟復甦帶來了希望,企業正在對營運方式進行根本性的改變。第一個改變是合作。企業意識到自己對社會的責任,三分之一的企業對疫情做出迅速反應,並調整產品和服務,以支持相關的救援工作。滙豐集團最近協助客戶將生產線轉為製造洗手液,包括英國精釀啤酒製造商BrewDog和化學品製造商Fluid Energy Group,後者很快成為加拿大最大的生產商。

企業正在齊心協力渡過難關。儘管身體上的距離很遠,但五分之四的企業卻覺得離客戶、員工和供應商更近了。十分之九的企業已為合作夥伴提供直接的幫助。這種合作,加上政府的支援,確保了更多的企業能夠倖免於危機。

這種傾向合作的戰略轉變不會是短暫的。絕大多數的企業正在尋求更多的合作,而不是自給自足。

商業變革的第二個面向也正在重塑經濟:創新。這是提高長期生產率和增長的根本。最具有韌性的企業在科技領域的投資是為了創新,而不僅僅是為了實現自動化和削弱成本。

這場流行病也提供未來生活的一瞥─從虛擬會議到串流媒體,甚至是電子商務。Navigator的調查顯示,隨著大多數企業轉往線上發展,科技被視為營運不中斷的關鍵。這也代表著消費習慣的變化,以及數位化的必要性。

16年前,當中國的商店在SARS爆發期間面臨關門時,零售商京東世紀貿易將業務轉移到線上。現在名為京東的電商平台,在這場新冠肺炎流行期間,利用送貨機器人和無人機,使其銷售額提高了20%以上。

企業變革的第三個層面為加速低碳轉型帶來了希望。企業領袖幾乎一致同意在更牢固的環境基礎上進行重建,這也創造出長期的商業機會,85%的企業因此將環境永續放在首位。

企業對合作的重視有助於提升公共、私營和民間單位之間的伙伴關係,以尋求更好的答案。例如,各國政府正在敞開大門尋求私人企業支持綠色復甦。滙豐不斷呼籲在向低碳、淨零碳排放轉型的過程中,持續實施經濟刺激措施。

在整個危機期間,銀行一直扮演著向個人和企業提供現金流動支持的傳遞管道。復甦的下一步需要為企業尋求的營運變革提供資金。

傭用員工和升級設備的商業決定將刺激創新,提高生活水平。然而,短期主義既可以影響金融市場,也可以影響政治。而捉襟見肘的資產負債表可能會進一步限制疫情後的投資。決策者的長期思考可能會提供一種解套的方法。

重建對於「耐心資本」(Patient Capital)的需求將是巨大的─這將為公共投資創造機會並支持經濟反彈。各國政府和金融產業應探索促進投資的新方法,這當中包括「混合融資」(Blended Finance),在這種架構下,風險將由公共部門和私人單位共同分擔。

世界各地的企業正在開闢一條新的道路,以求在這場危機中變得更加強大。但他們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做到這一點,經濟重建必須仰賴有效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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