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不斷傳來台灣電子產業在中國大陸的資產被併購,一方面坐實了紅色供應鏈第二波的崛起,另一方面啟動了我們對這些板塊挪移的好奇。立訊董事長王來春因吃下緯創中國廠而被市場注目,由周群飛領軍全球最大保護玻璃廠的藍思科技,將購併可成中國廠區,從本業iPhone的玻璃件往下游金屬中框與機殼組裝進行垂直整合。如同立訊不斷透過併購、垂直整合,藍思過去4年亦動作頻頻。巧合的事發生了,中國女力崛起,由女企業家領軍的代工軍團正在攻城掠地,重組全球消費電子產品的供應鏈。

根據高長教授2019年7月在遠景基金會期刊上的論文,「紅色供應鏈」 之所以受到關注,因為它指的是中國大陸經過多年的努力,已經建立起的「自我供應」生產體系。這個體系形成的進口替代效應,正在排擠大陸自國外採購進口物料的需求,同時,也因為製造能力提升,逐漸在國際市場上攻城掠地,對臺灣、韓國、日本等競爭對手之出口造成排擠,因而在國際間成為熱議的課題。這一波供應鏈重組的規模放大,源自於股權易手的全方位替代。

第一波紅色供應鏈來襲,大概是從中國欲積極發展半導體產業的那個時期,大家記憶猶新的是紫光集團趙偉國,挾其豐沛的「大基金」奧援,以極高的姿態走踏各主要半導體國家,但「強了吧!我的國」的收穫並不多,受制於各國對於中國半導體產業迅猛發展的疑慮,併購計畫多數以虎頭蛇尾的走勢收場。另一波的紅色供應鏈侵襲各國,落入汽車產業的範疇,受衝擊的不僅是產業重疊度高的環中國經濟體,在歐洲各中小型車廠受鯨吞蠶食之後,德國各大車廠驚覺其股權結構已默默變動,逼得一向與中國交好的鐵娘子梅克爾總理也要公開表達憂心。而去年9月一份不太受到注目的新聞,揭露中國極力正在進逼德國在空中計程車這個新興領域。

台灣從2018年逐漸實施的美國對中國產品課徵關稅中,成為實質獲利的經濟體,但若僅為了關稅因素將供應鏈遷回台灣或佈局東南亞,就浪費了這次大好的機會。Tom Peters曾於1990年初期在加州管理評論分上下兩篇論述Innovate or Die,不創新就等死!三十年將要過去了,危機究竟是轉機?抑或當機?端賴經營者是否能體察變遷,展開變革,轉型順利者化危機為轉機,轉型不順者就此當機,被埋葬在歷史的灰燼中。轉機,是轉型的契機,其中可分為主動轉型與被動轉型。若為被動轉型,而轉型的內涵又僅限於區位的選擇,這些變革已難因應鋪天蓋地而來的競爭壓力。若為被動轉型,廠商亦有意大舉加碼創新營運模式,投資台灣事務所還能祭出什麼誘因,除了租稅優惠或貸款補貼之外,在技術和人才方面如何滿足廠商返台升級轉型的需求,Don’t waste a crisis!

對於那些積極轉型的企業,台積電的半導體代工與聯發科的5G優勢除了業務與股價的新聞外,如何將其自身業務外溢到整個新經濟相關產業,發揮普惠台灣整體產業、提攜台灣產業升級轉型的效益,屬於產業政策的策略創新。一方面使得綿密的半導體網絡能與其他產業網絡併網發展,另一方面落實台灣產業政策中談了多年的升級轉型,使台灣百工百業都因此受惠。此波新冠疫情為台灣鋪陳了新的契機,前述理想固然不易達成,卻是可以佈局的方向;縝密構思與國際供應鏈重組階段的重構策略,將能為台灣的產業與經濟,鋪陳出一條康莊大道,Don’t waste a crisis!

從出售給紅色資本的走勢,看似節節敗退的台資企業,究竟在盤算著什麼?應該是比紅色供應鏈的威脅更具有想像空間的課題。在全球大印鈔時代,低廉的資金成本對於將廠房設備釋出換回滿手現金的台資企業而言,如何交叉運用、發揮綜效地運用資本,調整體質以儲備未來競爭所需的新型態資產與能力,是筆者個人的臆測,倘若屬實,應給予高度肯定!這一波轉型,更凸顯策略人才的決策模式對於資源配置的比例與優先順序的排列至關重要,綜合研判STEEPLE的訊號,以數據驅動策略轉型。以當前台灣產業所保存的戰力,從規劃到實戰都有超前部署的空間。

台灣媒體對於這一波紅色供應鏈的進逼,一般多以「產業芒果乾」的觀點評述之,並不公允!貶抑了的是台灣企業的經營能力,模糊了的是真相與積極佈局下一代競爭力的時機。如果有一天代工全球最大EMS鴻海(富士康)決定全數出脫在中國的廠房,各位讀者應該也不要太意外或太憂傷,因為經略全球新型工廠與未來市場,才是企業家們迥異於我們常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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