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衛生部長阿札爾前腳剛走,大陸立即宣布軍演消息,解放軍高調秀肌肉,前總統馬英九警告,大陸「首戰即終戰」,大陸鷹派胡錫進以「最後通牒式」口吻告誡蔡政府,但台灣一般民意卻淡然視之,社會經濟運作平穩如常,與1995年大陸軍演立刻造成股市崩盤,隨即引發移民潮與資金逃亡潮,已大為不同。

按照常理,中美關係緊繃,兩岸關係惡化,任何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爆炸藥,理應激起台灣內部恐慌、憤怒的民意。為何這次台灣社會卻顯得「與我無關」?甚至一些電視名嘴抱著「隔山觀虎鬥」的看熱鬧心態。其中的訊息需要好好解讀。

首先,這次軍演雖然劍指美台,訊號強烈,但大陸軍方仍然把控有度,並沒有展現真正「顛覆」或「破壞」台海現狀的意圖。大陸多兵種在東南沿海演練,本就是例行訓練的一部分,此次亦不例外。尤其是大陸官方提前通告「實彈射擊範圍」,讓各界了解到東部戰區發言人口中所謂「台灣海峽北端」,就是指浙江沿海地區。因此,在一般民眾看來,軍演離台灣「遠得很」,難以重現1996年的回憶。

蔡英文試圖有所作為

此次軍方通稿簡明扼要,「警美」重於「嚇台」,主要訴諸對象是美國,也是大陸高層近期強調的對美國「堅定而冷靜的回應」在軍事領域上的展現。此舉讓台灣民眾至少感到「心安」,不會視為直接威脅,也破解了長期以來幾乎每次中共對台軍事行動,都將「威懾台獨」操作為「恐嚇台灣人民」的輿論。

其次,民進黨過去1年來對大陸的「選戰模式」已關機,「治國模式」重開機,對大陸軍演態度低調。大陸對去年《習五條》後民進黨動輒將大陸對台作為都上綱為「統戰滲透」、大肆將香港議題操作為「抗中保台」、利用疫情掀起「仇中民粹」等舉動耿耿於懷,其實這些都是「選戰模式」下的議題操作。隨著第2任期的開始,蔡政府仍得面對兩岸經濟相互依賴的現實,要想辦法把當初自己扣緊的死結解開。

此次軍演碰上高雄市長補選,時機還是比較敏感。但事實證明,民進黨並沒有故技重演,透過渲染中共威脅來刺激選票。520就職以來,蔡政府對香港議題、中美新冷戰、獨派修憲等敏感議題都相當克制,除了講一些行禮如儀的場面話之外,沒有做出超常規動作。這正應了蔡總統不久前所說,「不屈服,也不冒進」。蔡政府用實際行動釋出訊息,現階段台海愈是複雜,台灣愈要站穩立場,冷靜自制。

習近平底線以武遏獨

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是一位有底線思維與風險意識的領導人,他上任後剷除黨內和軍中貪腐勢力,取得核心地位,此次應對疫情衝擊調度「新型舉國體制」,最終化解危機,這都歸功於其做好「兩手準備」,把問題和困難想得最足,自然準備最充分。因應近期中美交惡,習近平先提出「內循環」經濟,接著點出糧食問題,清晰透露他對大陸可能面臨的「最惡劣」環境有所預估。

去年中美貿易激戰正酣,大陸曾喊出「談,大門敞開;打,奉陪到底」10個字。相較於長期對台「和戰兩手」,從近期軍演來看,北京明確端出「談打兩手」準備。但所謂「打」並非「武統派」所謂的「以武謀統」,精準而言是「以武遏獨」。北京「談」的另一手還是為實現「和平統一」的長期戰略目標,中共高層「和平與發展仍是時代主題」的基本判斷並未動搖。

「兩手準備」就是做最壞打算,爭取最好結果。既然和平發展仍是時代主題,和平統一的希望還在,那麼兩岸關係還是要爭取最好結果。如何爭取?不是靠「打」而是靠「談」。蔡總統在對美智庫線上演講中,小心謹慎地表述兩岸定位,正視兩岸之間的歷史文化紐帶,可以看出,沒有連任包袱的蔡總統,試圖在兩岸議題上「有所作為」。

新冠肺炎疫情趨緩,「小明」漸次開放返台,陸生返校或許為期不遠了。蔡總統不冒進、不挑釁、不踩紅線,願意和大陸展開對話,未來海基會新任董事長及上任後的指標性發言,應該可以讀出蔡總統恢復兩岸互動的用心。台海情勢高度緊張不容否認,如何扭轉局勢化為轉機,雙方應有盤算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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