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民銀行近日加速推動數位貨幣進展,一方面是因應提升支付效率與支付安全的世界趨勢,另一核心原因,則是挑戰美元霸權,為中美一旦爆發金融戰預作「去美元化」準備。

外媒日前針對中美金融戰預先沙盤推演,美方金融制裁的其中一招,就是將中國甚至包括香港踢出SWIFT(環球同業銀行金融電訊協會)系統,等於切斷中國的國際支付,資金匯入匯出、進出口貿易都將受到嚴重打擊。

此番猜想主要根據美國制裁伊朗的升級進程:第一步雙邊經濟脫鉤,美國從2005年開始對伊朗實施經濟制裁。第二步雙邊金融脫鉤,2008年,美國切斷伊朗的CHIPS(紐約清算所銀行美元同業支付系統),2012年切斷SWIFT。

儘管中美間的經貿依存極深,中國經濟體量也遠非伊朗能及,但疫情催化美國執政在野兩黨的「反中」氣氛愈加濃厚,中方不得不對最糟糕的情況預作準備,數位貨幣不僅是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的一部分,也是抗擊「美元霸權」的武器。

人行的數位貨幣研究始於2014年,在時任人行行長周小川的帶領下,人行成立發行法定數位貨幣的專門研究小組,2017年進一步成立數位貨幣研究所。人行的數位貨幣名為「DC/EP」,即Digital Currency Electronic Payment的簡稱,數位人民幣也是法定貨幣,可說是取代紙鈔的虛擬人民幣。

2019年,市場幾度傳出數位人民幣將推出的消息,最終卻是「狼來了」,人行亦多次表態數位貨幣的推出沒有時間表。但進入2020年,數位貨幣進程顯著提速。

4月份,人行正式宣布數位人民幣先行在深圳、蘇州、雄安、成都及未來的冬奧會場景進行內部封閉試點測試;7月,滴滴、美團等電商平台宣布和人行數位貨幣研究所合作,也讓外界對於數位貨幣的支付及應用場景帶來更多想像。

8月以來,數位貨幣的話題更熱。8月3日,人行召開2020年下半年工作電視會議,表示將積極穩妥推進法定數位貨幣研發。8月14日,大陸商務部公布「全面深化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總體方案」,提出在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及中西部具備條件的試點地區開展數位人民幣試點。較4月份的試點範圍大幅擴大。

8月底,工、農、工、建行四家國有大行開始進行數位人民幣電子錢包的內部測試。

29日更有大陸網友表示,透過建行網銀App的數位人民幣錢包轉帳成功,雖然建行當晚關閉該功能並澄清只是測試版,但從進程來看,數位人民幣已到了「呼之欲出」的階段。

專家分析,大陸加速推動數位貨幣,與「去美元化」關係密切。香港北威國際集團董事總經理劉憶如8月中旬在一場論壇上即稱,「一帶一路」就是數位貨幣最佳的實驗場,一旦技術成熟,可針對「一帶一路」的借款和交易都使用數位人民幣,如此就能繞過以美元為清算貨幣的SWIFT系統,避開美國制裁。

不過專家也提出,數位貨幣即便推出,樂觀情況下,要達到三成的普及率至少要三年,五成普及率需要五年。

另一個眼前難題,要抗擊美元霸權、繞開美國控制的SWIFT系統的前題,是人民幣必須成為國際中心貨幣。但據SWIFT公布的最新數據,7月份全球支付貨幣排名,人民幣雖位列第五,但在全球支付占比僅1.86%,和美元的38.77%仍相距甚遠。人民幣國際化之路,道阻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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