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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印邊境衝突自6月以來愈演愈烈,雙方從低階軍官到國防部層級,都曾經會晤並磋商,希望縮小分歧避免衝突,但邊境45年來無槍聲的紀錄,仍然被打破。究竟誰開第一槍,雙方各執一詞,輿論混亂,外界霧裡看花。無論如何,兩個核大國都應以負責態度,在膽小鬼式的博弈中,極力避免戰略誤判,抑制戰略衝動,避免區域緊張局勢加劇。

印方否認率先開槍,卻大方承認「先發制人」的越線舉動。有分析認為,從近期一系列動作觀察,印度以壓促談,甚至以武促談,逐步升級的動機明顯。其背後的盤算,在利用陸美關係惡化的時機,最大限度創造自己的戰略利益。

但美印並非毫無芥蒂,以印度悠久的歷史和高傲的民族心態,未必能夠完全放下身段,充當美國在亞洲的制華支點。無論美國還是印度,雙方均存待價而沽心態。一方面,美國要視印度在遏制大陸方面,為美國交出怎樣的成績單;另一方面,印方也會視美方開出什麼價,在經濟戰略上送出什麼禮。印度外長蘇傑生近日便罕見指責美國,作為支點改變多邊主義的立場和行為方式,正在攪亂世界,亂中逐利,被解讀為對美要價。因此,美印戰略靠近有現實誘因,但深度捆綁卻未必如願。

客觀而言,通過與大陸的邊境爭議,印度的確博得不小的國際關注。8月31日,美國副國務卿比根在印美戰略夥伴論壇上發表講話,在陸印邊界議題上指責大陸。不僅美國將其視為給大陸周邊製造壓力的著力點,法國在陸印6月爭議後,也積極向印度交付戰機,獲取軍火利益。德國不願附和美國與大陸脫鉤,但也積極推進多極化國際秩序的塑造,9月2日通過《德國─歐洲─亞洲:共同塑造21世紀》,意在對沖大陸產業升級對德國製造業的影響,加強印度市場的開拓。

各國都有自己的戰略利益與盤算,但對大陸和印度兩個當事國,無論有怎樣的戰略誘因,促談總好過戰火。對於兩個有龐大軍事動員和作戰能力的國家,從客觀現實來看,眼下都並非擦槍走火之時。

對印度來說,新冠疫情狀況不斷惡化。印度累計新冠確診病例逾420萬,已超越巴西成為全球疫情第2嚴重的國家。受此影響,印度第2季GDP下降23.9%,創下1996年來最大跌幅,外界分析形容其經濟瀕臨崩潰。此外,印度周邊環境難言樂觀,已與巴基斯坦、尼泊爾等國連生齟齬,若再徒增與大陸交惡甚至開戰風險,整體形勢不容樂觀。對大陸來說,情勢亦是如此。隨著美國大選日益臨近,白宮在台海、南海等方向激化事態的舉動不斷。陸方面臨美方的多線施壓,始終低調行事,未落口實,顯出清醒的戰略判斷。在與印度的爭議中,陸方更應保持一以貫之的戰略定力,否則前功盡棄,將為美國大選送上「10月驚奇」的大禮。

陸印均屬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國,更是互相搬不走的鄰居。兩國當下高度依存。以經貿為例,今日印度境內,大陸製造的產品幾乎無所不在。孟買智庫Gateway House調查發現,至少75家印度電商、金融科技、媒體、聚合服務和物流公司包含陸資。大陸在印度30家獨角獸企業中的18家占多數股。大陸製造為印度節省了寶貴的外匯儲備,提高了資本效率,改善了民眾生活品質,印度的龐大市場也成為陸資倚重的潛力股。

眼下全球格局複雜脆弱,戰略冷靜比戰略衝動更珍貴。兩個文明古國應有足夠智慧,保持足夠的戰略耐心協調。基於地緣政治的過度算計,恐讓雙方和區域國家付出沉重代價。以長遠戰略眼光計,雙方都不應讓局部衝突擾亂各自發展和民族復興進程。

上合組織外長會議即將在俄羅斯舉行,中印俄三國外長將舉行午餐會,希望能為緊張情勢降溫,若不能達成共識,則有必要鋪陳元首對話的條件,為邊境問題的降溫。兩國元首自2018年以來,分別在武漢和金萊舉行非正式會晤,彰顯了兩個東方古國有智慧解決雙邊關係的障礙與困難。此番爭議,陸印或有必要以元首外交再次確立戰略互信,對雙邊關係核心領域規畫激勵,不讓邊界爭議影響大局。

#大陸 #邊境 #美國 #印度 #陸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