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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外交正面臨1972年從冷戰中突圍進入聯合國,並與西方國家建交以來最嚴峻的挑戰,不僅陸、美對立激化,在周邊外交及對歐關係上,亦愈來愈難求同存異。北京若無法妥慎處理,將坐實「被脫鉤」,大陸的改革開放與全球化進程亦將受挫,進而衝擊世界經濟。

「川普外交」對陸頻擂戰鼓,北京試圖從周邊及歐洲著手反制脫鉤,緩解美國構築包圍網之戰略壓力。雖說德、法等歐洲國家及大陸周邊印、日、越南等國,對美國總統川普的「美國第一」政策敬謝不敏,但不代表渠等在陸、美對立中,同意或同情北京,願意攜手反對川普的單邊戰略思維,大陸無從採取分而治之策略維繫與世界的關係。

王毅甫結束訪歐行程,德國外長馬斯旋即發表「印太政策準則」,德國認為,戰略競爭日益激烈的印太地區為「塑造21世紀國際秩序的關鍵」,德國關注該地區的和平,將參與印太秩序的建構,使之建立在規則及國際合作基礎上,而非強者的法律。雖有評論指德國的印太戰略劍指大陸,但馬斯的提法仍沿著歐洲的多邊主義,不支持「一強」說了算,此凸顯德國與美國的不同。

無獨有偶,法國早在2019年5月即提出《印太防務戰略》報告及《法國與印太安全》手冊,全面闡述印太地區的安全形勢、法國的印太防務戰略以及將採取的因應措施。法國支持公共空間的自由航行及以多邊架構,參與維護印太戰略穩定。相較德國在印太戰略中不點名大陸,法國將矛頭直接指向北京,視大陸國力及軍力的發展為印太地區的不穩定因素,指北京藉「一帶一路」倡議,建立管控印太公共海域與海上通道的主要力量之一。

德、法的印太戰略前後呼應,異曲同工,雖與美國存在多邊及單邊的路徑差異,但共同關切大陸的崛起對印太秩序的影響,此亦代表歐洲對印太地區的態度。此外,在美國退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後,日本與歐盟催生《經濟伙伴關係協定》(EPA),藉歐盟穩住美國缺席的印太多邊合作。在日、歐EPA簽署同時,雙方亦締結《戰略性合作伙伴協定》,在政治及國際問題上開展合作,將日、歐的合作從經濟擴大至政治。

歐盟深化與日本在印太地區的合作,並不意味雙方在美、陸對立中,將選邊川普,呼應川普圍堵大陸的戰略布局。歐盟在2019戰略展望中即直言不諱,大陸是歐盟體制上的對手,彼此存在價值觀的差異,但異於川普的「脫鉤中國」,日、歐仍定位大陸為諸多全球議題上的重要夥伴,與之持續交往。因此,德、法的印太政策中雖具對大陸的戰略思維,但不是北約(NATO)串聯美國在東亞同盟體系之舉。

冷戰結束後,日本曾提出美、日、歐三極共管全球的想像,此雖未在全球化下成為新秩序的結構,但卻道出以多極化取代兩極化的國際政治趨向,此與德、法等歐洲國家的戰略方向不謀而合。因此,日、歐的印太戰略與其說是相互取暖共抗大陸,不如說是以平衡的、合理的方法將歐洲及印太團結起來,建構基於多邊主義的、以規則為基礎的該區域的多極體系,避免走上「新的兩極化」。

大陸無須對日、德、法等國相繼提出印太政策解讀為唱和川普的「印太戰略」而自亂陣腳,失去戰略定力,進而採取全面對抗策略,反而將使大陸與周邊國家的海域或領土爭端更尖銳化。近日陸、印邊界衝突是為警訊,所幸在俄國的調解下,陸、印外長在莫斯科展開對話,達成不使雙方分歧上升為爭端的5項共識,藉此緩和邊境緊張情勢。

大陸為緩解與周邊國家的安全困境,曾提出「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亞洲安全觀」,願意攜手各國走上共建、共用、共贏的安全之路,建立公正合理的國際秩序。若中印邊界及南海爭端激化,大陸與周邊國家間「信任赤字」勢將擴大,印太域內國家恐在陸、美兩頭拉扯下,失去在兩者間挪移的自由,被迫表態,以符某一方的利益。屆時「亞洲安全觀」即缺乏現實的條件。

北京提出的「新安全觀」,要以合作共贏理念打破零和思維,有助於改善亞太地區安全緊張局勢,其實現不僅需要戰略定力,更有賴對話管控分歧,進而尋求和平解決爭端之道。四處亮劍不足以成事,反助勢川普「脫鉤中國」之議。

#安全 #印太戰略 #大陸 #美國 #川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