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開始,依108年課綱所編的國二歷史第一章「從商周到隋唐的國家與社會」僅寥寥四頁,2,400年的歷史只有1,600字的篇幅,少得可憐,是以武王伐紂、春秋五霸、戰國七雄、三國鼎立、貞觀之治這些昔日學子們耳熟能詳的歷史全數付之闕如,令外界不敢置信。

事實上,直到2002年民進黨執政初期,我們不論是官方新聞稿,或政府發言人談及我國與外國關係時仍以中美、中歐、中日稱之,例如中美入會談判、中歐盟鋼品對話機制、中日貨品暫准通關協定、中美紡品協定等等,這裡的中指得當然是中華民國,而我們當然也是中國人,那個年代談起自己是中國人是非常自然的,就連總統蔡英文在2000年擔任陸委會主委於立法院答詢也表示:「我的立場是各自表述一個中國」。

曾幾何時,中字在政府的公文淡化了、消失了,我們在語言、文字上逐漸與中字疏離,今天再講中美談判,沒有人會認為是講我們與美國談判,久而久之,我們在文化、歷史上也與中國文化、歷史愈趨陌生,如今竟連中學歷史課綱也出現如此安排,這樣的安排要說沒有政治考量,其誰能信?

然而,這樣的歷史課綱,讓下一代的文化認同、歷史認同與五千年的中國文化日趨疏離,豈是好事?我們雖是生活在台灣,但我們依舊是炎黃子孫,怎可不知我們的歷史、文化?更何況五千年來的文史典籍、漢賦唐詩、宋詞元曲、傳奇小說、書畫藝文何等豐富,這些文化不只我們珍賞,日本、韓國比我們更加看重,兩年前日本首相安倍慰問花蓮震災以毛筆寫下「台灣加油」,其字風神灑落,其書法頗有造詣,而書法正是我國瑰寶,歷代碑帖可謂美不勝收。

就本次被刪的三國這段歷史,日本參考我國史籍所繪製的卡通影集至少就有兩回,非僅考究詳實,且感人至深。此外,1991年美伊戰爭之際,美軍人也是人手一本孫子兵法,為國際媒體廣為報導。幾年前日本電影《一代茶聖千利休》有段感人情節,千利休與高麗女子相遇,彼此言語不通,遂以毛筆書寫「槿花一日自為榮,何須戀世常憂死。」傾訴心意,顯然他們都懂漢字,也都背過白居易的詩,中國文化、文學對亞洲甚至世界影響之大,於此可知矣。

史學家錢穆曾說:「歷史是一種經驗,是一個生命,更透徹一點講,歷史就是我們的生命,生命不可能由中間切斷,我們若不瞭解過去的五千年,又如何瞭解今天的中國?」他還勸青年學子要多讀歷史,且要放長眼光,一看就是五十一百年,一看就是兩百一千年,只有瞭解過去,才明白現在,也才能透視將來。

錢穆這席話對今天的台灣社會,可謂暮鼓晨鐘,發人深省。今天我們的中學歷史修得如此破碎,將讓學子們對於過去日益模糊,對於未來心生徬徨,莫以為這是小事,這對台灣未來的發展,不論是社會還是經濟,都是極大的隱憂。

德國哲學家叔本華也曾指出:「一個民族不認識自己的歷史,這樣的民族對自己現在所處的時代是不會理解的,他們無法將現在與過去聯繫起來,並以過去解釋現在,也因此這個民族也就無法估計將來。一個民族只有通過歷史才可以對自己民族有一個完整的意識,歷史中的每一個空缺,猶如一個人自我意識出現了空缺。」

對照叔本華這段評述,今天新課綱正在創造歷史的空缺,年復一年所創造的空缺愈來愈大,三國消失,武后不見,國民黨評以「數典忘祖」,而一位歷史教師更投書直指課程簡化到「令人髮指」,良非虛言。

總統蔡英文今年五月就職演說時表示:「我會留下一個更好的國家給各位,下一個四年,在產業發展,社會安定,國家安全,民主深化這四大面向上,我也會超前部署,讓台灣脫胎換骨,我會帶領台灣迎向未來。」然而,如錢穆、叔本華所言,一個不知道過去歷史的民族,一個有歷史空缺的民族,是沒有辦法估計將來的,這不是四年是否脫胎換骨的問題,而是關乎數十年、百年後台灣存亡的問題,沒有正確的史觀,將陷下一代於茫然,使社會趨於動盪,尤有甚者連經濟發展都成問題。

198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莫里斯.阿萊,他是第一位獲此殊榮的法國人,他曾表示歷史與統計是了解經濟發展的重要工具,但如果在兩者之間只能選擇一個,他說:「毫無疑問的,該選擇歷史。」莫里斯.阿萊明確指出認識歷史對經濟發展的重要,執政當局這些年一直在推前瞻計畫,然而沒有正確的史觀,何來真正的前瞻?至盼總統能想想錢穆所言,放長眼光,從五十一百年的觀點來思考政策,並把正確的史觀還給學子們,此事非難,為與不為只在一念之間而已,願總統深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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