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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關係原本就緊張,美中衝突升高後就更加惡化,無論誰在11月當選美國總統,只要中美結構性衝突因素仍在,兩國戰略性對抗關係就不會改變。台灣身處兩強對壘前沿,美國固然提高了對台灣戰略價值的估量,因而更加支持台灣,提供更多支援。但另一方面,北京對台灣親美抗中走向卻更惱火,解放軍不斷對台軍演,就是濃厚的政治警示,一則警告勿踩紅線,另則提示「某個大國」適可而止。面對台海風雲日緊,台灣身處兩強之間,親疏導向與進退問題確實費思量。

台灣究竟應該親美一點,以便尋求更多的安全保護?還是在美中之間平衡一點,以免刺激中共當局下定決心加速統一台灣?這個問題可以從不同角度考量,也會有不同的判斷。其中一個視角是,台灣人是否為中華民族的一分子?台灣人究竟是否也是中國人?這個身分認同問題,不必然成為在國際社會判斷敵友的指南,也不必然決定我們的結盟選擇,但在與大陸的關係上,卻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面向,須清晰思辨利弊得失。

對於身分認同問題的思考,還應明白一個分野,就是政權與人民並非一體,兩者在一定程度內是可以區隔的,比如中共政權和中國人民就非等同,而對於政權的評價,必須與民族認同的歸向有所區分,不應由於對執政集團的嫌惡而影響民族認同與身分認同。即使美國副總統彭斯與國務卿蓬佩奧發表類似討伐中共的檄文,也是將中國人民與中共當局分別開來。

台灣人的身分認同發展,過去30年來確實發生重大變化,依據調查,自認為是台灣人的比例持續增加,自認為是中國人者相對變少,認為自己「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比例也呈下降趨勢。這個變化與兩岸隔離發展與體制差異有關,也與台灣人對於中共政權的評價有關,但未必與身分認同有關。

兩岸有各自的政府,誰也不能否定對方的存在,即使在政治身分(公民)的認同上,可以將台灣人和中國人區分為我群與他群,但從歷史、文化與血緣上看,兩者並非可以截然分割的,如果硬將兩者對立,連中國人的身分也完全拋棄,就顯違背客觀的事實;如果因為主觀性的身分認同變化而自外於中華民族,不僅數典忘祖,還勾連外國公然分裂民族,就更有違民族大義了。

台灣民眾無論政治價值觀為何,兩岸共同擁有的中華民族五千年文化、血緣、語言文化等,都有鐵錚錚事實的強力印證,任誰也無法否認。我們當然是台灣人,但也無法否認自己的中國人身分。從血緣上看,9成以上的台灣人上追3代,都有中國血緣傳承,我們的先祖包括1945年日本戰敗撤離後來台、1949跟著國民黨撤退來台,更多是早期從大陸沿海地區渡海而來,台灣的原住民經過世代通婚,也不乏有中國祖先者。

深一層看,漢文化是台灣文化的主要構成部分,當然,台灣也融合了南島文化、日本文化,甚至美國文化,加上百餘年來,兩岸多數時間分治,因而產生了不同的文化底蘊,這些內涵造就了台灣文化的獨特性。但不能否認,漢文化在多元的台灣文化中是主要的成分。兩岸政治分立,台灣人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不是其轄下的中國人,但文化上血濃於水的關係,中華民國公民當然都是中華民族脈絡下的中國人。

當前在大陸的中國人與在台灣的「台灣人也是中國人」之間,因為長期的隔海分治而有隔膜,因為政治體制不同而有歧異,更因為在兩岸統一問題上意向不同,因而產生歧異,在價值觀上也有若干差距,因而產生區別心,但彼此的民族文化共同性仍然根深蒂固,應可創造更大的共同利益基礎,「和平」應該是兩岸最大的共識。

台灣人有新時代的身分認同,但在文化與民族利益上,與大陸的中國人是相容而沒有扞格的,兩岸在體制、價值觀乃至於統獨意向上有歧異,但兩岸一家人,可以包容歧異,再經過交流、合作而邁向心靈的契合,在中華民族復興的過程中相互扶持,共享歷史機遇為中華民族子民帶來紅利與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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