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一大早,高加索兩個打了2個禮拜戰爭的亞塞拜然與亞美尼亞,達成暫時停火協議。雙方同意交換戰俘、清理戰場,運回陣亡戰士遺體。至於最終的和平協議,則還有賴進一步的談判。

前一天,10月9日,亞塞拜然總統阿里耶夫在電視上宣示了他的立場,說他「很樂意談判,但是不會讓步。」他表示,亞塞拜然已經打贏了,現在就讓亞美尼亞把占領的亞塞拜然土地,和平還給亞塞拜然吧。

所以這根本不是談判,是招降。何以致此?一方面是亞美尼亞總統誤以為他挑釁亞塞拜然,俄羅斯必然會力挺。結果算錯了,莫斯科並未力挺亞美尼亞。因為亞美尼亞近來跟西方走得近,所以俄國已逐步調整立場,開始發展與亞塞拜然的關係,不再一面倒。對於兩國的戰事,莫斯科最多也只喊話亞塞拜然,表示若戰事擴大,俄國基於與亞美尼亞的軍事同盟,將不得不介入,所以兩國現在還是自己透過談判解決衝突為上。反之亞塞拜然那一邊,背後的土耳其則是力挺。又提供武器,又派傭兵介入,力度完全不同。土耳其為何變得如此強勢?

論者指出原因有三。一是美國從歐洲撤軍,但歐洲因內部分歧,一時還無法填補因美軍撤走留下的周邊權力真空,土耳其因此有了可乘之機。二是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矢言讓土耳其「再次偉大」,恢復奧圖曼土耳其光榮的「新奧圖曼主義」,在國內很有市場,所以自當乘勝追擊。三是歐盟遲遲不接納土耳其,而美國又予庫德族武裝,讓土耳其對西方猜疑日重。這三個原因加上艾爾多安在國內的威權統治,讓西方與他漸失互信,漸行漸遠。

與西方愈走愈遠,自然就與另一個同樣與西方愈走愈遠的國家愈走愈近,那就是中國大陸。所以儘管土耳其和疆獨的關係曖昧,但是中土兩國上層的關係是穩定的,不會讓下層的關係顛覆大局。

世俗的土耳其軍方,原本對宗教性政黨「正義與發展黨」出身的艾爾多安多有戒心,但艾氏當權十幾年來整軍已有成效,加上對外用兵,加速了軍工產業的發展,軍方也從中獲利,故反對聲浪不大。而我們也注意到亞塞拜然在打亞美尼亞坦克時用到了武裝無人機,艾爾多安的女婿就是製造武裝無人機的。利益共享,解釋了外交政策背後的私人利益。但土國的知識分子則擔心,艾爾多安這樣衝,介入各地衝突,將來該怎麼收場?

有軍事專家從微觀面觀察,指出無人機攻擊戰車的武力不輸武裝直升機,所以無人機加上AI,會是將來新的戰爭型態。更重要的是無人機便宜,這對國際政治的影響是深遠的。

當然,還有一個國家要看,那就是俄國。西方媒體對俄國在高加索戰爭的態度有點幸災樂禍。他們表示過去從敘利亞到利比亞到插手美國大選,都是俄國在製造動亂。現在忽然發現,俄國周遭也開始亂了,從白俄羅斯到高加索到吉爾吉斯,每一個區域的動亂俄國都無法有效控制或有效掌握。普丁在外交舞台上不是偉大的戰略家與操盤手嗎? 怎麼一下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也陷入泥淖之中? 這樣的批評自然很酸,但也是俄國現在面對的事實。俄國能扭轉這個態勢嗎? 我們拭目以待。(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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