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典音樂界有一場感人肺腑的名演,就是捷克指揮大師庫貝力克經過多年流亡暌違42年後,終於在1990年回到祖國,指揮捷克愛樂交響樂團演出捷克作曲家史麥塔納的作品《我的祖國》。指揮家與作曲家都有流亡異域的經驗,對祖國深刻的感情,激盪出偉大的火花。

近日因台灣女藝人歐陽娜娜在大陸國慶日活動演唱《我的祖國》在台灣引起軒然大波,許多政治人物主張要予以處罰,但一時找不到法源依據,只得作罷。行政院長蘇貞昌只好酸溜溜地說,小女生為討生活不得已,為這起風波定了調。平心而論,歐陽娜娜表演的主題、時地或有爭議,台灣許多批評或譏之貪財,或責之不愛國,都迴避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歐陽娜娜可不可以愛她的「祖國」,如果她真心愛她的「祖國」怎麼辦。

現今仍紅遍中港台三地的女歌星蔡琴出道的第一張個人專輯《出塞曲》,其中主打歌就是改編自詩人席慕容女士詩作的〈出塞曲〉。那時1979年,這首歌被普遍的傳唱,40年後很難想像會有人把這首歌當作主打歌,實在太不政治正確了。敏感的詩人往往都是先知,她知道有一天台灣不會再唱「黃河岸陰山旁」。在沒有英雄的年代也不會有「英雄騎馬壯/騎馬榮歸故鄉」。但是詩人所未知未見的那心中的渴望,有一天竟成了原罪。

其實原鄉認同在台灣這個移民社會一直存在。台灣許多祠堂、舊墳都還刻上各種大陸地名的堂號或祖籍。或有人說中國是敵國,不可以有原鄉故土的認同。去讀讀鍾理和先生的《原鄉人》、吳濁流先生的《亞細亞的孤兒》吧。前述的《出塞曲》還有今年賴冠霖演唱的《龍的傳人》出品的年代,中共還是叛亂團體呢!回到歐陽娜娜,她本人甚至她的家庭、族群的「故國神遊」也有罪嗎?

在台灣一直有人希望建立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而且是民族國家,甚至最好像日本一樣的單一民族國家。所以在歷史、語言、文化、族群、土地的認同要完全一致,他們認為這種原鄉認同會傷害民族國家的建立。但這樣一來忽略的台灣原本複雜多樣的歷史積澱以及全球化帶來的巨變與新貌,對於他人情感甚至傷痛缺乏體諒與同情,同樣地也不會引發他人對我們的共鳴與理解。分裂的社會不會有團結的國家。想起蘇軾的一段詞「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許多心情只是不說,不是不存在。

(作者為退休大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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