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編製生產者物價指數(PPI)已有三十餘年,然而我國甫完成試編才不久,預計於明年初才會對外公布,這項物價指數旨在衡量廠商的出廠價格,雖與消費者關係不大,但卻可以反映生產階段的價格變化、有助於經濟成長率的編算準度,同時洞悉台灣在全球的價格競爭力。

談到物價,人們比較熟悉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因為這攸關通膨及通縮的認定,也與大家的荷包縮不縮水有關,長期以來多數經濟學教科書也會大篇幅介紹這項明星級指標,以致其他物價指數皆黯然失色。然而,若以一條河流上、中、下游比喻各階段價格,CPI位於下游,生產者物價則處於上、中游,休戚相關,缺一不可。

非僅休戚相關,由於PPI處於上游,當其山雨欲來,位於下游的CPI自不可能平靜無波,具明確的領先、示警作用,可以讓政府未雨綢繆,提前因應以降低衝擊。PPI既然這麼重要,為何外國已編了三十餘年,我們迄今還沒有?

依主計總處的說法,該處不是不想編,而是礙於與PPI雷同的躉售物價指數(WPI)自發布以來,四十年來一直被援引到土地稅法施行細則、平均地權條例施行細則、以及營利事業資產重估價辦法做為估價調整的依據,此外還是基本工資審議的參考,是以WPI無法貿然停編,只好一直編下去,於是PPI取代WPI的規劃也就一延再延,轉眼已過了二十餘年。

對於生產者物價(PPI),主計長朱澤民日前在立法院發表了一些看法,他認為PPI比WPI更適合做為基本工資審議的參考,明年PPI上路之後還是會繼續發布WPI,朱主計長同時還提到希望日後能編製服務業價格指數。對於PPI的延宕與遲到,過去與未來,我們有以下三點建議:

第一、通盤檢討與WPI連動的法規:多年來無法停編躉售物價指數(WPI)是受相關法規的牽絆,主計總處應該盤點所有與WPI連動的法規,一一與之脫鉤,改與PPI或更適合的物價指數連繫。事實上,法規之所以援引物價指數無非是要消除通膨,然而不同資產自應援引不同的價格指數,才能如實反映不同領域的價格變化,也才有意義。主計總處應乘此機會與財政部、內政部等單位就各類法規所援引的物價指數合理性加以檢討,並完成修法的作業程序。

第二、給予兩年緩衝期讓PPI取代WPI:目前大家看到廠商交易價格就會連想到躉售物價(WPI),在明年發布生產者物價(PPI)之後,若讓兩者並存,由於兩者皆是衡量生產階段的物價指數,易生混淆,因此可考慮給予兩年緩衝期讓相關法規裡的物價指數與WPI脫鉤後,即可讓WPI走入歷史,這樣不但有助於統計的明朗化,也可以讓政府為數不多的統計人力做更有效的運用。

第三、PPI應納入服務業價格:我國明年上路的PPI只有統計農工商品的出廠價格,隨著服務業產值愈來愈大,多數國家已把服務業價格納入PPI,也惟有這樣才更能反映一國生產者物價的變化,例如今年8月美國公布的PPI,與去年同月相比,商品跌1.6%,服務漲0.4%,綜合跌0.2%,而韓國公布的8月PPI也跌0.5%,其中製造業跌3.1%,而服務業漲1.5%,從美、韓的例子可以明白,沒有納入服務業的PPI,非僅難以呈現生產者價格的全貌,也難以和國際接軌。

或者有人會問,前述這兩類物價指數既然都是衡量廠商出廠價格,到底差別在哪裡,略而言之,PPI只估算國內生產者(domestic producers)的出廠價格,而WPI是反映批發價格,因此除了生產者之外,進口商、復出口業者及貿易商的報價都在WPI的調查之列。雖然兩者都反映廠商交易行情,但本質上仍有差異,樣本亦有不同,依主計總處試編的結果看來,兩者漲幅確有出入,就反映國內生產者的處境而言,PPI自然更接近事實,而就政府施政參考而言,PPI也是更好的選擇。

平心而論,PPI之所以遲到二十餘年,根本原因正是統計部門的位階太低,每遇法規調適問題,毫無權力召開跨部會協調,最後只能委曲求全,以致法規裡區區幾個條文就足以讓該編的指數編不出來,該退場的指數持續存在,寒來暑往,竟已二十餘載,如此效率令人驚駭,尤有甚者,這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如今我國最高統計單位是行政院主計總處之下的綜合統計處、國勢普查處,以其位階自然是「人微言輕」,若不提升其位階,只怕明年通盤檢討與物價有關法規又要遇阻,而服務業價格指數的納編也將遙遙無期。

我們認為,解決之道還在於提高統計部門在內閣的地位,隨著政府近日啟動組織再造,也許應該考慮在行政院底下設立「國家統計總署」,使統計總署與中央各部會平行,如此許多問題自然可迎刃而解,類似PPI遲到的問題,相信也就不會再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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