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漸入歲末,明春來臨之前,寒冬依約掩至,點綴街頭的聖誕燈飾再次亮起,在黑夜中透出一絲暖意。伴隨全球肆虐的新冠疫情,美國總統大選的激烈競爭,亞太地緣政軍板塊不斷震盪而令人或感驚心的2020年,也即將譜上休止符。至於明年乃至今後世局究竟將會如何演變,惱人的疫情何時才能消除受控,人類在告別上世紀兩次大戰與冷戰之後,面臨暖化危機的21世紀是否將迎接擁抱「新冷戰」,不僅是全球關注,也牽動今後兩岸關係與台海局勢。

然而,不論是新冠疫情抑或是美國政局更迭,外因雖為原已相當複雜的兩岸關係增添更多變數,但兩岸關係發展就某種層面而言,或許更根本性地決定於雙方彼此的互動,特別是近年來不斷強調主導權與主動權的北京當局對相關涉台事務的處理。

像是今年疫情爆發之初,正值蔡英文總統剛連任不久,而官方聯繫管道全面中斷的兩岸關係自去年以來本已相當不睦,尤其近年北京對台文攻武嚇加劇,台灣國際空間接連受挫,適逢川普政府為遏制中國崛起之戰略需求頻頻打起所謂的「台灣牌」,持續強化對台政軍支援力度,卻被對岸扣上「挾洋自重」的高帽,在自身反美帝「霸權」之時,竟忘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

在兩岸緊張與缺乏自信的慣性作用下,即使蔡英文在勝選演說嘗試釋出善意,並在意外引發的口罩風波後,公開表達願意行有餘力援陸抗疫,更採取實際行動備妥防疫物資,以便對岸首架撤離武漢的台民專機原機運回,奈何卻是功虧一簣。更令人遺憾的是,這樣的努力並未能停止對岸有關人士充滿惡意與奇想之「以疫謀獨」等莫名指控。如果善意始終不能換得相對善意與彼此尊重,卻希望雙方終能相向而行,或許只能是天方夜譚。

根據陸委會11月公布的民調顯示,有高達90.3%的台灣民眾對中共對台武力威脅表達不認同看法,其中表達非常不認同者更高達65.9%,遠超出國民黨、民進黨兩黨政黨支持度18.6%加29.1%之和。此外,有56.9%的民眾認為中國大陸政府對台灣人民不友善,是認為友善者29.6%的1.9倍;相對地,有高達74%的民眾認為對岸政府對台灣政府不友善,而認為友善者更僅占11.3%,可說相當有感。

若再對照另家媒體9月公布的民調顯示,台灣民眾對大陸政府的好感度在過去4年回跌走低,從40%降為21%,是新低點;而負感度則從45%一路飆升至66%,出現新高點。相對地,台灣民眾對大陸民眾的印象從2016年起出現黃金交叉,負感度從45%降至今年的25%新低點;而好感度則從44%逐步升高至60%的新高點。顯示過去5年,台灣民眾對對岸官方與民間的印象出現巨幅變化與極大反差,呈現一種「官民有別」與「官不如民」的特殊現象。

上述結果,對大陸政府的對台工作而言,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對大陸領導人習近平提出的「兩岸一家親」與「心靈契合」等對台工作重要思想與目標要求,究竟是落實推進還是迷途遠離?除了揮舞拳頭與恣意叫罵,何不能修文德以來之?

面對即將迎來新的一年,兩岸前景不容樂觀。回顧20年前的此刻,正值民進黨首次執政,意氣風發的陳水扁總統即將於當年底發表重要的跨世紀談話。隔年1月2日開啟的小三通主推手,當時的陸委會主委正是現任總統蔡英文;而現任對岸領導人習近平則是當年的福建省長,雙方隔海相望,或許是歷史巧妙的安排。

走過20個寒暑,當下兩岸敵意不斷升高,武統論或北平模式甚囂塵上,從外交對抗到軍事對峙,甚至連有關部門也相互叫陣,絲毫不留情面,圈內圈外一堆戰狼、戰貓、戰狗、戰豬紛紛出籠,大有不惜一戰之豪情氣魄。然而,一旦啟動戰爭,便是開啟通往地獄之門。只不過,如果連進地獄都不怕了,又為何沒有勇氣與智慧超越眼前的政治障礙,為兩岸眾生尋求和平之道?

(作者為兩岸政策協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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