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日在科威特和美國的調停下,沙烏地與卡達同意,繼續談判化解兩國斷交3年多來的外交僵局。由於卡達是美國最親密的中東盟友,美國中指部就在卡達,故一般認為沙國此舉是在向拜登示好,搶在明年1月之前先在中東棋盤上落子,為拜登將開啟的中東新局預作綢繆。

中東局勢是拜登上台後最可能發生變化的地區。川普的中東政策以偏袒以色列與沙烏地為主軸,拜登上台後若重返《伊核協定》,並對沙國的人權問題施壓,則中東的權力天平將向伊朗方向傾斜。

為防止最壞狀況發生,11月22日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祕密飛了趟沙烏地,與沙國王儲穆罕默德密談,想用此親密姿態讓拜登團隊了解他們這股勢力不可小覷。納坦雅胡密訪沙烏地之後5天,伊朗核子計畫之父、首席科學家法克里薩德就在德黑蘭被狙殺。一般認為是以色列情報單位莫薩德所為,目的是想用這種方式逼伊朗對美報復,從而壓縮拜登改善與伊朗關係的空間。但是伊朗沒有上當,仍是以足夠的戰略耐性與自我克制,等待明年1月的到來。

沙國的另一布局,就是同意接受調停,改善與卡達的關係。這個事情看起來簡單。但是背後牽動的地緣政治,恐超乎一般人想像。2017年沙烏地是聯合阿聯酋、巴林、埃及一起與卡達斷交的,理由是卡達與伊朗走得太近,讓阿拉伯人受到威脅。故今沙烏地若要與卡達復交,恐也必須當初跟著一起斷交的4國全都同意,這樣才可能真正改善關係。可是埃及、阿聯酋等卻對卡達後面的土耳其勢力表示關切,認為這比伊朗對阿拉伯國家的威脅更大,因此要求卡達必須先切斷與土耳其的關係,才能重返海灣合作理事會。但3年前4國封鎖卡達時,第一個派兵進駐卡達以示支持的,就是土耳其,卡達怎可能同意這樣的要求?所以波灣的外交僵局還懸在那。

土耳其這幾年在中東外交上展現了高度的企圖心,從波斯灣到非洲之角(過去15年,土耳其在非洲的使館數目由12個增加到42個),從敘利亞到利比亞到東地中海,揮灑千里,顧盼自雄。中東粗略來分就是一股世俗力量、一股宗教力量。土耳其總統厄爾多安代表的就是宗教力量。他支持穆斯林兄弟會,支持前埃及總統摩爾西,支持利比亞西部的民族團結政府,這些都是回教基本教義派。

阿聯酋所代表的是世俗力量。阿聯人口雖然不多,但是有錢。被人暱稱為MBZ的王儲也對領導伊斯蘭世界對抗基本教義派充滿企圖心。阿布達比投入大筆金錢,透過貿易、經濟援助、軍事資源,在中東與北非鞏固與盟國的關係。2011年以來對埃及、巴基斯坦、衣索匹亞等8個國家提供的援助達876億美元之多。在利比亞更是支持東部的國民軍與土耳其支持的西部民族團結政府相抗。

9月分阿聯之所以和以色列建交,也是想擴大中東的聯盟以遏制土耳其勢力擴張。

阿聯想領導中東世俗勢力對抗土耳其,沙烏地想在拜登上台前先在中東棋盤上落子,但別忘了卡達也有自己的企圖心。卡達憑藉雄厚財力,挺過4國3年多的封鎖,還擁有半島電視台足以橫掃中東。在各有盤算的情況下,海灣情勢想輕鬆回到3年前斷交之初,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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