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的第一個周日,我的手機跳出的第一則新聞快訊:官方統計英國過去24小時增加54990新冠疫情確診病例,單日死亡人數454人。但人們對此似乎已無感。走在北倫敦的小山丘,趕著享受冬陽的倫敦居民戴口罩者寥寥無幾,戴口罩反成了異數。

英國新病例2/3為新變種病毒,傳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儘管英國政府頒布嚴格新令約束公眾活動,迄今看不到成效,除了人民感到疲乏外,更在於對英國政府政策的不信任。英國首相強森誓言旦旦表示,到復活節一切都會回歸正軌——如此熟悉的承諾,人們在2020年已聽過一次。

無能的政府、失控的疫情,英國公眾如今賭的好像就剩下個人運氣了——最好別感染上,感染上最好就像小感冒,若嚴重需治療最好第一有救護車、第二有醫生、第三醫院有床位。總之,自己大概不會那麼倒楣吧!

在新變種病毒侵襲下,2021年的英國真的變得很阿Q。隨著英國脫歐過渡期在2020年12月底告終,2021年也是英國與歐盟正式分道揚鑣的開始。強森首相在跨年演說中,慷慨激昂指出,對英國,這是一個美好的時刻,因為「自由在我們的手中」,並認為這將凝聚英國人民——英格蘭、蘇格蘭、威爾斯和北愛爾蘭成為「一個英國」,團結一致向全球展現英國的價值。

自認是邱吉爾靈童轉世的強森,想表達的不外是「英國偉大國家戲碼」即將上映。然而,居住在新冠疫情重災區內,怎麼也看不出擋不住變種病毒的英國可能變得更偉大的跡象。

脫歐從某個角度而言,其實是縮小了英國國家規模,要如何讓一個縮小了的國家再次偉大呢?1971年,英國政府發布《白皮書》,闡明希望加入歐洲共同體的原因,以反向思考方式主張英國應放棄帝國的過去,強調英國「若拒絕歐洲的未來」,英國的朋友們會感到沮喪,英國影響歐洲的力量將減少,歐洲影響英國的力量則會增加。

50年後,英國做了當時沒有做的事情,英國「拒絕了歐洲的未來」。儘管強森和脫歐派再誇大全球商業黃金新時代的幻想,但沒有人真正相信英國偉大的帝國時代即將回魂。1971年的反事實成了英國2021年的新現實。

面對新冠疫情,強森政府不斷鼓吹的是「打敗世界」。成為全球第一個批准新冠疫苗接種的國家時,英國教育大臣威廉姆森吹噓道,「我國擁有最優秀的人才,我們顯然擁有最好的醫療監管系統。我對此一點都不驚訝,因為我們是一個比任何國家都好的國家之一,不是嗎?」如此誇張其實正掩飾的是國家的嚴重不安全感。如果不宣傳自己的偉大,英國最終不得不面對從「大英」變「小英」的事實。

至於強森的脫歐後「一個英國」的夢想,恐怕也將在2021年5月蘇格蘭議會選舉中幻滅。主張蘇獨的蘇格蘭民族黨(SNP)已宣布將把蘇格蘭重返歐盟加入選舉黨綱。SNP目前在蘇格蘭的支持率所向無敵,黨魁施特金在蘇格蘭的支持度近乎百分之百,5月選舉後,蘇格蘭新議會定會通過一項新的蘇格蘭獨立公投議案——蘇格蘭從未如此接近獨立。強森若未能及時化解此一變化,1921年愛爾蘭獨立的可能在2021年大不列顛聯合王國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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